苍澜域,玄月宗,罚灵崖。
隆冬腊月,寒风如刀,卷着漫天碎雪,狠狠刮在少女单薄的身躯上。
苏瑶烬跪在冰冷刺骨的玄石地面,双膝早已被冻得失去知觉,后背一道深可见骨的鞭伤皮肉外翻,猩红的鲜血浸透了素白的弟子长裙,在雪地上晕开刺目的血色。
她今年十六岁,是玄月宗百年难遇的嫡系大小姐,却也是整个宗门最大的笑话。
五年前,她引气入体,测出最差的五灵根,被定为万年不遇的修仙废柴。
从此,天之骄女跌落尘泥,曾经追捧她的人纷纷远离,唯有庶妹白若溪,日日伴在她身侧,温柔体贴,嘘寒问暖。
她信了五年,护了五年,掏心掏肺将白若溪当作唯一的亲人。
可今日,她才看清这温柔假面下的蛇蝎心肠。
“师姐,你为何要偷盗宗门至宝月华玉露?那是宗门留给核心弟子的进阶至宝,你身为嫡系,怎能如此自私自利?”
温柔软糯的女声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与痛心。
白若溪身着一身月白仙裙,肌肤莹润,眉眼温婉,站在人群中央,引得所有弟子纷纷侧目怜惜。
她微微垂眸,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与阴狠。
苏瑶烬艰难地抬起头,苍白的唇瓣颤抖,声音嘶哑破碎:“我没有偷。”
五年废柴生涯,她早已习惯了冷眼与嘲讽,可从未受过这般天大的污蔑。
月华玉露昨夜失窃,所有证据,全部指向了她。
窗棂上的指纹、她房间里残留的玉露气息、甚至还有目击弟子的证词,铁证如山。
“事到如今,师姐还要狡辩吗?”
一道清冷淡漠的男声响起,带着极致的冰冷与失望。
墨尘渊缓步走出,一身青云白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是玄月宗万年第一的天才,也是她自幼定下的未婚夫。
此刻,他看向苏瑶烬的眼神,没有半分旧情,只有厌恶与疏离。
“瑶烬,我从前以为你只是天赋平庸,心性尚可,却没想到你如此贪婪卑劣。宗门律法在前,偷盗至宝,罪无可恕。”
字字诛心,句句绝情。
苏瑶烬心口骤然一阵剧痛,比后背的鞭伤更痛千万倍。
她看着眼前青梅竹马的未婚夫,看着自己护了五年的庶妹,看着四周密密麻麻、满眼嘲讽鄙夷的同门弟子。
所有人都认定,她这个废柴,是偷窃宝物的卑劣小人。
没有人愿意听她一句辩解。
“我真的没有偷。” 她再次重复,眼底泛起酸涩的红,“若溪,昨夜只有你来过我的院落,是不是你……”
话未说完,白若溪骤然红了眼眶,泪水簌簌落下:“师姐,你怎能冤枉我?我自幼依赖你,敬你爱你,从未有过半分歹念,你为何要为了脱罪,反咬我一口?”
她转身对着身前的宗门长老跪地叩首,泣声道:“长老,弟子恳请严惩师姐,以正宗门风气!否则弟子…… 弟子实在寒心!”
这番梨花带雨的模样,瞬间赢得了所有人的同情。
“原来苏瑶烬不仅是废柴,还是个小偷!”
“自己天赋不行,就想靠歪门邪道进阶,太丢人了!”
“亏她还是嫡系大小姐,品行如此低劣,不如废了她的修为,逐出宗门!”
讥讽唾骂之声铺天盖地而来,像无数根银针,狠狠扎进苏瑶烬的心底。
执法长老面色冷峻,抬手厉喝:“苏瑶烬,偷盗宗门至宝,拒不认罪,还恶意诬陷同门!本座今日废你炼气三层修为,逐你出核心院落,贬为外门杂役,永世不得晋升核心!”
话音落下,一道凌厉的灵气轰然打入苏瑶烬丹田!
“噗 ——”
一口鲜血猛地喷出,猩红的血雾洒落在皑皑白雪之上。
丹田内微弱的灵气瞬间溃散,经脉寸寸刺痛,五年苦修,一朝尽废。
剧痛席卷全身,苏瑶烬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摇摇欲坠。
她死死盯着白若溪那张虚伪的笑脸,盯着墨尘渊冷漠绝情的眉眼。
原来,所有的温柔都是算计,所有的深情都是假象。
五年真心,尽数喂了狗。
极致的绝望与恨意席卷四肢百骸,她的心脏剧烈跳动,脑海深处,一道沉寂了万世的古老神魂,骤然震颤!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轮破碎的明月,在黑暗深处,缓缓亮起。
耳边响起一道清冷空灵、跨越万古的低语:
星月蒙尘,烬火重生。吾魂归位,逆破苍天。1
大大写的太戳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