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魔援骤增

*以电影化的运镜进行改写*

就在战局渐渐好转的时候，暗域里突然又涌出了更多魔军的帮凶——三首恶鸟喷着毒火，翼展十丈，三个头颅轮番吐出赤红的火焰，火落之处，岩石都被烧得化成了黏稠的浆汁；浑身是刺的土兽在地下悄悄打洞偷袭，它们形如巨鼹，背生倒刺，在泥土中穿梭如同游鱼入水，专挑人族聚居的地窖下方破土而出；连河水都被一种名为水虺的毒虫下了毒，细如小指，混在水中无色无味，喝到的人不咳不烧，但三日后会七窍流血而亡。十八条青龙不仅要护住人族，还要与正面的魔军战斗，时刻防备暗处的偷袭，逐渐感到力不从心。青黑色的龙血一落在地上，就把周围的魔虫毒蚊烧得滋滋作响。

魔军似乎懂得人心。

它们眼睁睁看着人族站稳了脚跟，看到炊烟重新升起，田垄里冒出第二茬浅绿的新苗——然后在一个月黑风尽的夜里，暗域的裂缝同时垂下了七根黑色的细线。新的魔物从线端爬出来时，连老青龙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明处的、暗处的，天上的、地下的、水里的，所有的敌人都来了。

十八条青龙既要护住村寨，又要迎战正面的敌人，又要防备暗中的偷袭，还要检查水源——一夜之间，所有的担子骤然间重了十倍。

“稳住！”老青龙在云头嘶吼，“毒火我来挡，土兽交给你们三个，水虺——封井！把所有的井都封死！”

可是井一封，人吃什么？河一封，田怎么灌溉？

到了第五天，一条青龙为了护住即将成熟的粟田，被三首恶鸟的毒火扫中侧腹，烧出一道长长的焦痕；第八天，又有一条青龙在追猎刺土兽时钻入地下，被十几头土兽围在岩层里，拼死冲出来的瞬间，半边龙角都被折断了。

献出血和修为尚未恢复，新伤又一层叠一层。龙鳞被魔兵的利刃划开无数道伤口，青黑色的龙血顺着爪尖往下淌，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血所落之处，围着的魔虫毒蚊都被烧成了一缕缕黑烟。

没有人注意到——

也没有人有余力去注意——

那些渗入泥土的龙血正顺着某种看不见的脉络，一丝一丝流向村寨中央的祭台。而祭台地底的心跳声，已经响得像一面被擂动的鼓。断魂崖的形势，再一次滑向深渊。

龙血能治病强体，可人族终究是血肉之躯。三首恶鸟的毒火，沾上即燃；刺土兽破土的地方，房屋成片倒塌。到了第十五日，崖上的寨屋塌了一半，新开垦的三十亩田烧得只剩焦土，龙族凿出的清泉也被水虺污染，只得一封了之。

老药农死了。他是在给染疫的孩童煎药时，被一头破地而出的刺土兽顶穿了胸膛。临死前，他紧紧压住怀中的药包，药没撒。

人们将他葬在祭台边上——现在还能下葬的地方也只有这里。奇怪的是，魔兵从未踏入祭台十丈之内，仿佛那里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下葬那天，所有还能站立的人都在场。没有人哭出声，只是沉默地填土。老青龙拖着伤躯，也低下了头颅。

“龙爷。”磐心走后暂代主事的阿粟——那个接好了断腿的青年——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你们流血，我们填命。这么打下去，我们人族还能剩下几个？”

老青龙沉默了很久。

“会剩下的。”它说，“只要南边那位做成了他该做的事，就会剩下的。”

“若他做不成呢？”

老青龙抬起眼，望着南方天际那道依旧亮着的血色光柱，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那他更要做成。”

“因为我们这些人——你们，我们，所有填进去的命——不是白白填的。”

夜里，老青龙独自伏在祭台边。身上的伤让它无法再长时间腾空，便把值守交给了后辈。夜深的时候，它忽然听见那个声音——

咚。咚。咚。

地底的心跳比昨夜更近了，更清晰了，仿佛就在祭台下方三尺之处。它把耳朵贴上青石，龙目微微眯起。

一万二千年前，它还是一条小青龙，随龙王进入过先圣埋骨之地。它记得那个地方的气息——血与土混合的味道，温暖又悲凉。此时，这种味道正从祭台的石缝中丝丝缕缕地散发出来。

“原来如此……”老青龙缓缓睁大了眼睛。

它终于明白了——断魂崖的祭台为何能挡住魔气，为何魔兵不敢近前十丈，为何龙血滴落石缝会莫名消失。这座祭台从来就不是人族修建的，而是先圣埋骨之地的根须，早在一万二千年前就延伸到此，化作了人间的祭台。先圣虽埋骨于极南，他的血脉却早已遍布人间。

老青龙低下头，看着自己被魔兵划开的伤口，忽然做了一件一万二千年未曾做过的事——

它把伤口重新撕开，任由龙血淌下来，流入祭台的石缝。

“既然是您的血脉……”老青龙低声说，“那龙族的血，也该顺着根，流到您那儿去。”

血渗入石缝的那一刻，地底的心跳猛地增强了一拍。

同一夜，极南之地。磐心一行七人终于抵达了血光笼罩的山崖。裂缝的入口前，一道青色的影子正等在那里——阿粟背上的老青龙龙角忽然自行飞起，化作一线白光没入裂缝深处。

紧接着，一个浑身浴血、手拄石矛的身影从裂缝里走了出来，是石敢当。他看上去老了十岁，但眼睛亮得惊人。他摊开另一只手掌——掌心里，那枚骨哨已经碎了，化作一小捧温热的骨粉。

“先圣死了。”他对磐心说的第一句话是，“但他说，血还没有干。”

“律还没有死透。”

磐心还未来得及细问，大地忽然震颤起来。震动从南方的山崖起，一路向北，穿过千里毒沼与黑水，传到断魂崖，传遍人族的村寨，传到每一条青龙脚下——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听见了那个声音。

咚。

一声心跳，自地底传来，响彻了整个被魔云笼罩的人间。

——第八章 完—— #狐妖故事#都市聊斋#志怪小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