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裂开了一道缝。
霍雨浩抬头,瞳孔骤缩。那不是普通的裂缝,是时空乱流,万年都未必出现一次的东西,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撕开神界的屏障。
他应该退。
可裂缝中喷涌而出的力量,带着一股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熟悉感。
是斗罗大陆的气息。
霍雨浩向前迈了一步,赶到的唐舞桐在身后失声喊道:“雨浩不要!!!”
此时他已经走向那道裂缝,然后裂缝猛然扩张,如巨兽张口,将他吞噬。
剧痛从灵魂深处炸开。霍雨浩感觉自己的神格在剥落、身体在消散、意识在崩解。他想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了一把冰凉的虚无,精神之海中发出尖锐的悲鸣,天梦冰蚕的声音第一个响起,却在半空中碎成了回音。
“雨浩!”
“怎么办怎么办?”冰帝急的团团转。
“外公,你不要出死啊。”
“我们合力护住他的魂魄。”雪帝率先出手。
众人:“好!”
坠落,无尽的坠落。
黑暗中,他仿佛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遥远而模糊:“就叫她千仞冰吧。”
精神之海中的魂灵烙印一个接一个黯淡下去,冰帝、雪帝、八角玄冰草、邪眼暴君主宰……它们在沉睡前,用尽最后的力气,把一丝灵魂的种子埋进了这具陌生的躯体。
最后是天梦冰蚕,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会等待你们苏醒。”
最后一切归于平静。
六年后,武魂殿后山。
女孩坐在一棵树干上,双腿悬空晃着。她生得唇红齿白,眼睛是淡淡的天蓝色。
“二小姐,仪式快开始了,请下来。”侍女在树下恭谨地唤。
千仞冰听到后从树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衣袖落下露出左手腕内侧一道淡青色的痕迹,像一条细小的线,盘了三圈。
她盯着那痕迹看了几秒。这是从出生就带着的胎记,连母亲都说不清来历。比比东曾淡淡地说:“武魂殿的二小姐,总要有些异象。”可她从不看第二眼。
仪式在武魂殿内殿举行,此时千仞雪已经完成了觉醒和千道流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别紧张。”千仞雪轻声说。
千仞冰摇摇头:“我没有紧张。”
她确实不紧张。只是从三天前开始,她总能在梦里听见一个奇怪的声音,软绵绵的,像有人趴在她耳边说话,可醒来却什么都记不住。
主持觉醒的是一名红衣主教。他举着觉醒水晶,魂力注入阵中。光芒升起,千仞冰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深处被拉了出来。
第一道武魂浮现,是一双眼睛,灵眸,淡金色的,像两盏在雾中亮起的灯。
第二道紧随其后,一只通体冰蓝的蝎子,寒气凛冽,整个内殿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度。
红衣主教的手已经激动的开始抖了,双生武魂,在斗罗大陆已经是凤毛麟角。
千道流见到后,眉毛微微皱起:“竟然没有天使武魂吗?”
可紧接着,第三道武魂破体而出,一对洁白的羽翼在千仞冰身后展开,圣光如潮,将原本的寒意生生压下去。神圣的光辉在她小小的身体上流转,映得众人脸上尽是惊骇。
千仞雪的笑容凝在脸上,千道流的眼睛瞪的老大。
殿中鸦雀无声。
比比东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殿门口。她看着阵法中央那个被三种光芒包裹的女孩,神情复杂,像在看一个巨大的变故正在朝自己走来。
“母亲。”千仞雪回头。
比比东没有应她,只盯着千仞冰身后的翅膀,沉默了很久,和千道流对视一眼后,看一下其他人。
“觉醒结束。”比比东的声音冰冷道:“今天的事,在场所有人,死也要烂在肚子里。”
“是。”
人群退去,内殿只剩下四人。
“明天起,加派人手看着后山。”千道流对比比东说,“她的武魂,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比比东点头:“我明白。”
全程她没有对千仞冰和千仞雪说任何话,走的时候只淡淡的看了她们一眼。
千仞冰站在原地,仰头看母亲。六岁的她还不懂那眼神里的东西,只觉得那个叫“母亲”的女人,离自己比天上的月亮还远。
当晚,千仞冰蜷在床上,体内三股力量像三条互相撕咬的蛇,搅得她浑身发冷又发热。她疼得满头是汗,却咬着唇一声不吭。在武魂殿长大,她早就学会了不喊疼。
恍惚间,那个软绵绵的声音又响了,这次清晰得不像梦。
“真是胡来……”
千仞冰猛地睁眼,眼前是熟悉的床幔,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给黑暗中增添了一点光亮。
“谁?”她警惕的喝道。
“我。”声音从她脑子里传出来,懒洋洋的,带着点无奈,“你脑袋里。”
千仞冰愣了足足三秒,小声问:“我是不是疼出毛病了?”
“毛病倒没有,就是快把自己烧熟了。”那声音叹了口气,“坐好,我帮你梳理。”
一股温凉的力量从她灵魂深处涌出,在经脉里慢慢游走,所过之处撕裂般的痛楚逐渐平息。
千仞冰低头看着自己手腕的冰痕,那痕迹在发光。
“你是谁?”
“一只虫子。”
“啊?走开啊!我最怕毛毛虫了。”
“我是天梦冰蚕,”那声音正经了一点,“从今天起,你的一切,都由我来教,你这三个武魂,放眼大陆也找不出第二个,没人教得了你。”
“为什么帮我?”
天梦冰蚕沉默了一瞬,像在斟酌用词。
“因为我是你的魂灵,全大陆独一无二哦!记得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的存在。”他缓缓的说,“而且你得去一个地方,对你有帮助。”
“哪里?”
“等时候到了,我会告诉你,现在睡觉。”
千仞冰还想再问,脑袋里已经没了声音。她盯着手腕上慢慢黯淡下去的淡蓝色痕迹,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