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学期将近尾声。
这些日子,许砚白对沈栀夏的态度,比最初柔和了许多。
许砚白还是话少,可他的动作多了起来——帮沈栀夏接水时顺便把她的杯子也装满;发作业本时把沈栀夏的本子单独放在最上面;考试前在沈栀夏桌角放一支削好的2B铅笔,笔尖朝上,像一支待命的小旗。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从不声张,也不看她,做完就继续做自己的题,好像一切只是顺手。
沈栀夏悉数收下。
她不知道这些细节意味着什么,也不敢去猜。她只知道自己越来越依赖许砚白。
这种依赖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爬满她的心房,缠得紧紧的,连呼吸都带着他的影子。
有一次,她因为帮妈妈洗蒸笼,手被烫了个小水泡。她自己都没在意,上课时照常拿笔写字。
可许砚白看见了。
下课铃一响,他就出了教室,等回来时,手里多了一盒创可贴。
他把创可贴放在她桌上,什么也没说。
沈栀夏看着那盒创可贴,鼻子酸了一下。她贴上去,发现创可贴是防水的,上面印着很小的卡通图案,蓝色的底,白色的云。
是她喜欢的风格。
那天晚自习,她无意间翻开自己的英语课本,发现里面夹着一张对折的纸。
打开一看,是一份手写的英语作文范文,字迹工工整整,每个短语下面都用铅笔标了中文注释。
她认出来,这是上次月考的作文题。她的作文扣了八分,而这份范文,每一句都针对她出错的地方做了改写和批注。
她抬起头,看向前排那个背影。
他正在低头做题,后颈微弯,露出一截干净的皮肤。她忽然想起,英语是她最好的科目,他从来不给她补英语。
可原来,他一直都在看她的英语卷子。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把她的每一份英语作文都读过,把她出错的每一个短语都记下来,然后悄悄地、不动声色地写了一份她能看懂的范文。
她拿起笔,在那张纸的空白处写了两个字:“谢谢。”然后趁课间操的时候,悄悄塞进了他的英语课本里。
上课时,她看见他翻开书,看见了那两个字。
他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停,然后合上书,嘴角有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那天下午,她的桌角多了一支新笔芯。她原来那支快用完了,她还没来得及去买。
她开始留意那些无声的细节。
这些事,他从不提。她也从不问。可每一件,她都记在心里,像攒宝贝一样,一颗一颗攒着。
她开始害怕放假。
放暑假意味着两个月见不到他。一想到这个,她就觉得胸口闷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上不来也下不去。
最后一节课上完,老郑交代了暑假注意事项和补课安排——高三生只有两周假期,其余时间都回校补习。
听到这个消息,沈栀夏暗暗松了口气。
放学后,她抱着几本假期作业往外走,在校门口听见有人在身后叫她的名字。
她回头,看见许砚白站在夕阳里,金色的光从他身后打过来,让他的轮廓变得模糊而温暖。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东西,走到她面前,递过来。
是一盒感冒药。
“上次下雨,你不是感冒了吗?”他说,语气平淡,眼神却落在她的鼻尖,又飞快地移开。
沈栀夏怔怔地接过那盒药。
她早就好了。
那场雨之后,她只是打了个喷嚏,第二天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可他还是记住了。
他记了整整两个月。
“许砚白……”
“假期愉快。”他说完,转身走了。
沈栀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融入夕阳,直到再也分不清哪是光、哪是他。
她把那盒感冒药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发现盒底用圆珠笔写了三个极小的字,小得几乎要用放大镜才看得清。
“按时吃。”
她忽然觉得,这个暑假,好漫长。
可她也觉得,这个夏天,好温柔。1
细节处理得很温暖,太上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