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并盛町飘着樱花,柏油路被落英铺了层淡粉的绒。林柚咬着刚从便利店买的草莓牛奶,晃着帆布包往学生家走。帆布包里装着高一的数学练习册,还有特意给学生带的柠檬糖——她现在的身份是个普通的家教老师,每周二四六下午来给泽田纲吉补两个小时的数学。
走了还没五十米,头顶的天毫无预兆地暗了下来。
林柚抬头,就看见个戴黑色眼罩、穿高领黑风衣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蹲在路边的梧桐树枝上,腿晃得树枝上的樱花簌簌往下掉。他手里举着个和画风完全不搭的粉色草莓味波板糖,看见林柚抬头,还特意挥了挥。
林柚的牙差点咬碎了吸管。
她来并盛三个多月,每天买菜做饭补课,连咒力都压得比普通人还低,连楼下便利店的阿姨都只当她是来打工的外地大学生,怎么会被这家伙找到?
她假装没看见,垂头继续往前走,指尖已经悄悄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
“哎呀,走这么快干嘛呀?”
风声擦着耳朵过,男人已经落在了她面前,挡住了整条路。他个子太高,站在林柚面前几乎把太阳光全遮了,林柚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着草莓甜香的咒力气息,是她当年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味道。
“先生,你挡路了。”林柚往后退了半步,脸上扯出个标准的、属于普通家教老师的礼貌微笑,“我还要去给学生补课,麻烦让让。”
五条悟把眼罩往下扒了点,露出那双亮得惊人的苍蓝色眼睛,上下扫了她一圈,目光落在她手里攥着的草莓牛奶上,突然笑出了声:“哟,现在口味变这么淡了?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喝那种苦得要死的黑咖啡,说甜的东西影响判断来着。”
林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面上半点不露,只是皱了皱眉,露出困惑的表情:“先生,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认错人?”五条悟挑了挑眉,伸手就想去碰她的发顶,“那你耳朵后面那个小闪电形状的疤,总不会也是别人的吧?当年你为了挡那只特级咒灵,被碎片划的,我还给你贴了半拉月的——”
“让开。”
林柚侧身躲开他的手,语气冷了点。她现在半点不想和咒术界的人扯上关系,尤其是五条悟这个走到哪儿麻烦跟到哪儿的主。当年就是因为受够了高层那群老东西天天内斗,明明有战力不出去杀咒灵,天天对着自己人勾心斗角,她才干脆销了咒术界的所有记录,找了个咒力稀薄的小地方躲清闲。
她刚绕过五条悟要走,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喂,那边的两个,当街斗殴,违反风纪,咬杀。”
林柚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她回头,就看见一群穿黑色风纪委员制服的高中生,为首的那个个子不高,胳膊上戴着风纪委员的袖章,手里攥着个浮萍拐,头发是嚣张的黑色炸毛,眼神冷得像冰。是并盛町的风纪委员云雀恭弥,她当家教这三个多月,听小区的人提过无数次,说这位风纪委员管得比警察还宽,凡是在并盛闹事的,不管是谁都得被他打一顿扔出去。
“我们没斗殴。”林柚耐着性子解释,“我只是要去给学生补课,这位先生我不认识,挡住我的路而已。”
云雀恭弥的目光落在五条悟身上,又扫了扫林柚,最后停在她手里的练习册上,皱了皱眉:“你是那个给泽田纲吉补课的家教?”
林柚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的五条悟突然凑了过来,搭着她的肩膀笑:“哎呀,原来你现在教的是那个超弱的彭格列十代目啊?怎么,当年教咒术界的天才不够,现在来教黑手党候补了?兴趣还挺广泛——”
他话没说完,云雀恭弥的浮萍拐已经朝着他挥过来了。
“外来者,在并盛滋事,咬杀。”
五条悟笑着躲开,拐子擦着他的风衣下摆扫过去,直接把旁边的梧桐树干砸出了个浅坑。林柚看着落了一地的樱花和碎木屑,再看看远处隐约已经有人往这边看了,脑壳疼得要死。她刚想开口劝两句,就看见五条悟躲开拐子的同时,指尖悄无声息地凝了点咒力,朝着云雀恭弥的方向弹了过去。
那点咒力看着弱,真挨上了,普通人少说也要躺半个月。
林柚想都没想,抬手就挡。
淡紫色的咒力屏障在她掌心炸开,稳稳接住了那点咒力,余波震得她脚边的樱花瞬间飞了起来,围着她转了个圈才慢慢落下。
周围瞬间安静了。
五条悟挑着眉,嘴角的笑越扩越大。云雀恭弥握着拐子的手紧了紧,目光落在她掌心还没消散的淡紫色咒力上,眼神冷得更厉害了。
林柚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面前两个盯着她的人,再想起帆布包里还没送出去的柠檬糖,还有包里写着“普通家教林柚”的工作牌。
哦豁。
她刚捂了三个多月的马甲,好像第一天就炸了。
远处的巷口,刚放学背着书包准备回家的泽田纲吉,拎着书包站在那儿,看着站在路中间的三个人,还有地上被砸出坑的梧桐树,眼睛瞪得溜圆。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喊出“林老师”,就看见云雀恭弥的拐子转了个方向,朝着林柚的方向抬了起来。
“非普通人,在并盛使用能力,违反风纪。”云雀恭弥的声音冷得像冰,“一并咬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