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九月的风卷着梧桐树叶，吹进练习室的玻璃窗。

训练结束，其他人陆续离开，只剩下四个人。

地板上散落着矿泉水瓶，音响还残留着刚刚舞曲的余韵。

陈奕恒抱着速写本，靠在窗边位置，笔尖沙沙在纸上游走。他不爱凑热闹，大多时候都安安静静坐在角落，观察身边的人。

左奇函一把扯松领口，大汗淋漓地直接坐到陈奕恒旁边的地板，胳膊几乎挨到他。

陈奕恒笔尖顿了一下，纸上多出一道浅浅的划痕。

左奇函脑袋直接凑过来，气息带着少年运动过后温热的味道。

陈奕恒下意识把本子往怀里拢了一点，耳尖微微泛红

左奇函笑得露出虎牙，伸手轻轻碰了碰速写本的边缘。

不远处，张桂源正在整理训练器材，把垫子一个个叠整齐，回头看了他俩一眼，淡淡开口

杨博文坐在长椅上收拾课本，弯着眼笑

左奇函哦了一声，却没有挪开，就挨着陈奕恒坐着，安安静静不说话，只是目光落在他握笔的手上。

夕阳斜斜落下来，金色光线铺满两人肩头。

陈奕恒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有点乱。速写本上，纸上大半都是左奇函：跳舞扬起的手臂，笑起来弯弯的眼睛，还有此刻侧着头的模样。他不知不觉画了好多关于这个人。

他合上本子，低声

左奇函有点可惜

陈奕恒没有回答，把速写本收进书包。

张桂源收拾完东西

杨博文站起身

四个人并肩走出练习室，走廊的灯光把影子拉得很长。左奇函一路话最多，叽叽喳喳讲今天舞蹈哪里跳得不顺，陈奕恒大多时候只听，偶尔轻轻应一声。

张桂源会适时提醒左奇函别太闹腾，杨博文留意着陈奕恒沉默的情绪，时不时搭一句话。

少年的黄昏，就这么慢慢往前走。

最近队内要筛选新的表演曲目，压力一下子压了下来。

练习强度加倍。

左奇函本身天赋不错，但耐力不足，高强度重复训练之下状态越来越差。一遍一遍的动作失误，让原本开朗的人，慢慢变得焦躁。

这天练习，同一个跳转动作，左奇函连续出错好几次。

张桂源按下音响，眉头轻皱

左奇函喘着粗气，额前碎发湿透，心里堵得慌，狠狠甩了下手

气氛瞬间僵住。

杨博文走上前

左奇函却心里烦躁，往后退了两步，没有继续练，转身走到练习室角落，背对着大家。

张桂源和杨博文对视一眼，没有立刻上前。有些情绪，旁人开导作用有限。

陈奕恒看着他落寞的背影，犹豫片刻，抱着速写本走过去。

他没有说安慰的大道理，只是坐到左奇函身边，翻开本子。纸上，全是练习时的左奇函，有肆意发光跳舞的样子，也有皱着眉咬牙坚持的模样。

左奇函垂着眼，余光瞥见画稿。

他声音低哑。

陈奕恒点头

左奇函垂下肩膀，语气带着挫败

陈奕恒指尖摩挲纸页

他性格向来内敛，很少说这么长一段话。

左奇函转过头看向他，少年清澈的眼眸安安静静映着灯光。

练习室另一头，张桂源和杨博文远远望着，没有过来打扰。杨博文轻声说道

张桂源点点头

角落，左奇函长长呼出一口气，心里那股郁结消散大半。

他抬手揉了把脸，重新站起身

灯光之下，少年重新回到场地。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