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话 你昨天晚上没睡？
她落在我家地板上，一点声音都没有。然后弯下腰，盯着那盘排骨。
排骨还有吗？
站着别动。
逐玉抬手，指间凝出一层白霜。屋里温度掉下去，我胳膊上冒出一片鸡皮疙瘩。
别别别，这屋是我租的，冻坏了要赔房东。
我赔。
你赔的是我的押金。
陌生人举起两只手，很乖。
我不动，我不动，我就闻闻。
名字？
林小鹿。树林的林，梅花鹿的鹿。
怎么进来的？
走上来的呀。
这是五楼。
五楼的阳台，也是阳台。
她眼睛在屋里转了一圈，转到我脸上，停住。
你昨天晚上没睡？
我睡了。
你没睡。你俩都没睡。
你再说一遍。
你们昨晚三点十七分，一个心跳九十，一个心跳一百一。
屋里静了两秒。
我脑子里冒出一个问号。这人谁啊，大半夜爬五楼，专程来报我的心跳？
你从哪知道的？
我住楼下。
二楼听不到五楼的心跳。
我不用听。我读心。
她指指自己耳朵，又指指我胸口。
你心跳九十，因为你在想她。
我在想怎么把你送下去。
一百一十的那位，想的跟你一样。
逐玉手里那层白霜，啪地碎了。
出去。
我话没说完。
出去。
你耳朵红了。
一道冰墙从地板长起来，立在我和她中间，到我胸口高。
我家地板。
一会儿化。
化了你擦？
你擦。
我张了张嘴，把那句"凭什么"咽了回去。今天已经有两个人证明，跟她讲理是没用的。
说正事。我是路人互助会的会长。
什么会？
路人互助会。一群不想当主角的人，互相搭把手。
这名字你自己起的吧？
对呀。
林深见鹿，倒是蛮好听的呢。
谢谢。
做了一个下蹲两手拉裙子的动作。
你俩刚才对视的时候，你心里说了话，我听见了。
你听见什么了？
你想让他紧挨着你坐，贴身那种。
我看了看逐玉，逐玉看了看冰墙。
乱讲什么？冰墙加高。
加高我也说。
她往后跳了半步，又蹦回来，蹲在沙发扶手上，两条腿来回晃悠。
你们手腕上那副铐子，整个江城都看见了。明天一进校门，一半人要堵你。
我今天已经旷了一天。
明天还有明天。
那我不去了。
系统不会答应的。
她从兜里掏出一瓶汽水，摇了摇，气泡在里头翻涌。拧开瓶盖，塞到嘴边，泡沫顺着脖颈灌到胸前。少女用手指捏住胸衣提了提。
哇，爽透了。那明天下午，后街见。
后街干嘛？
我去得早，我占座。
她又晃了晃瓶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然后往后退一步，退到阳台上，翻身出去了。
窗户还开着，风灌进来。逐玉过去，啪地把窗关上，插了销。
她住二楼。
嗯？
二楼的人，不会翻到五楼的阳台上。
所以？
她说谎。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
手给我。
干嘛？
我听听你的心跳。
你自己没有心跳？
有。比你的慢。
我没给。她把冰墙化了，水淌了一地。我去拿拖把，她坐在沙发上，看着我撅起屁股拖，一直看到我拖完。
一百一。
什么？
她说得没错。
她站起来，进了里屋。门在她身后合上。合上前，我看见她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第二话 三个人的早饭，四个人的心思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睁开眼，闻到粥味。
厨房里站着两个人。一个在灶台前搅锅，一个坐在桌边，腿在椅子下面晃。
你怎么又来了？
怎么，不欢迎吗？再说你门开着的。
我没开。
哦，那你刚才下楼干嘛去了？
买盐。
哄谁呢？你手上是空的。
逐玉把一袋盐从背后拿出来，搁在灶台上。
在这儿。
小两口挺会过日子的。
不要乱讲，我也刚来。
偏要乱讲，昨夜没回。
随你好了。
我拉开椅子坐下。桌上摆了三副碗筷。
三副？
不用为我准备，我自带了的。
她从兜里摸出两根粉色筷子，头上有个小兔子。
你出门还带筷子。
我出门带很多东西。
吃饭。
白粥，一碟排骨，一碟咸菜。她坐我对面，林小鹿坐我旁边。
我夹了一块排骨。
她心里又在说话。
你再说一句试试。
你想让他夹右边那块。
我筷子停在半空。
为什么？
因为那块最大。
我看了看逐玉。逐玉低头喝粥，头低得几乎要把脸埋进碗里，掩饰不住面颊绯红。
看什么看？粥凉了，快喝。
粥明明是热的。
我说凉了就是凉了。
她把碗往桌上一放，碗底压出一圈白霜。
我默默把右边那块夹了。她抱起空碗挡住颜面。
咦？
又怎么了？
楼下有人。
楼下本来就有人。
这位不一样，他在数数。
数什么数？
三十七、三十八、四十。
数装备。
数人头。
三个人都停了一下。
几个？
七个。
在哪？
后街。
逐玉把碗放下，站起来，去玄关拿外套。
行动。
我还没吃完呢。
边走边吃。
粥怎么边走边吃？
她把保温袋扔给我，袋子里还剩两块排骨，嘟哝了一句。
懒驴上磨。
我几口吸溜完，看她换鞋。林小鹿已经蹲在门口，脱了拖鞋，鞋都穿好了。
你今天心跳七十八，正常。
那当然。
可她七十四，比你还稳。
你少读我。
我读的是她。
磨蹭什么？
逐玉已经下到四层，我紧跟在双马尾后边，兜里的手机震了三下。
掏出来，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江城一中·午休叛逃互助会｜51 人】
#系统：后街区域检测到7名玩家集结。
#系统：集结目的：未标注。
4 名佩戴对抗性装备。
你也收到了？
大大们，我重新写起，认真雕琢好每一个字。别光顾着看，求段评，求收藏，求阅读，不要忘了鲜花砸我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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