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牛”带来的喜悦还未散去,白颖已将目光投向了村民更迫切的需求——穿衣。
李家沟地处偏僻,土地贫瘠,村民们大多衣不蔽体,冬日里仅靠单薄的旧袄和茅草御寒。布匹昂贵,寻常农家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尺粗麻布。白颖深知,要想真正让村民安居乐业,解决“穿”的问题,与解决“吃”的问题同样重要。
这日,她带着一家人,再次踏上了后山那片被她改良过的药田附近的荒地。这片地土壤肥沃,日照充足,正适合种植她空间里储存已久的——棉花种子。
“景煜,你看这片地,”她指着眼前的一片荒坡,“开垦出来,种上棉花。待秋后收了棉桃,轧出棉絮,纺成线,织成布,村民们便不用再挨冻了。”
刘景煜二话不说,抽出腰间匕首,开始清理荆棘灌木。他力大无穷,动作利落,不过半日功夫,便将一片不小的荒地清理得干干净净。刘念则跟在爹爹身后,小手里攥着几颗母亲给他的棉花种子,学着娘亲的样子,时不时弯腰,将种子小心翼翼地埋进松软的泥土里,嘴里还念念有词:“种子……喝水水……长大……做花花衣服……”
白颖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心中满是暖意。她取出空间里早已培育好的棉花幼苗,开始移栽。这些幼苗经过灵泉水的滋养,比寻常棉苗要健壮许多,叶片肥厚,色泽翠绿。她又用稀释的灵泉水浇灌了一遍,确保成活率。
开荒种棉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李家沟。村民们听说王妃要教大家种“能长出花衣服”的庄稼,都好奇又期待。李老头带着村里胆大的汉子们来帮忙,白颖便趁机将棉花的种植技术、田间管理、病虫害防治等知识,一一传授给他们。她讲得通俗易懂,村民们听得津津有味,虽然有些将信将疑——毕竟在他们认知里,庄稼长粮食,哪有长布的?
白颖也不多解释,只道:“按我说的做,秋后便知分晓。”
棉花种下后,她并未闲着。她知道,有了棉花,还得有纺织技术。恰好,村里有个年迈的李婆婆,年轻时曾是织布能手,只是后来家道中落,织机也坏了,便荒废了手艺。她亲自登门,送上米和肉,请李婆婆出山,并承诺由她出资,修缮织机,召集村里心灵手巧的妇人,组建一个纺织小组,由李婆婆传授技艺。
李婆婆感念王妃的尊重,又见小世子乖巧可爱,便一口答应下来。白颖又从空间里取出一些改良过的、纤维更长更柔韧的棉种,交给李婆婆试纺,并亲自指导她们如何用最简单的方法去除棉籽、弹松棉絮、纺成均匀的棉线。
这个过程并不容易。村民们最初纺出的线粗细不均,织出的布也歪歪扭扭。但她不厌其烦,亲自示范,甚至利用念儿对动物的亲和力,让小家伙时常去纺织坊“视察”,给妇人们鼓劲。念儿也乐在其中,看着纺车转动,听着机杼声,小嘴里还跟着哼哼唧唧,仿佛在为她们伴奏。
王爷则成了最得力的后勤与护卫。他不仅负责开垦更多的荒地,还亲自进山,挑选最合适的木材,为纺织坊打造了一批更轻便、更耐用的新式纺车和织机。他虽不善言辞,但他沉默的守护和强大的实力,给了所有人最大的安全感。
日子一天天过去,棉花苗在灵泉水的滋养下,长势喜人,比寻常棉田要高出一大截。纺织坊里,妇人们的手艺也日益精进,纺出的线越来越匀,织出的布虽然还略显粗糙,但已经能看出细密平整的雏形。
这日,镇上回春堂的陈厚德又来了。这次他没敢张扬,只派了个伙计送礼,想再求些王妃的“灵药”。伙计在村口等着,正巧看到几个妇人抱着刚织好的第一匹棉布,兴冲冲地往白氏庄园送。
那棉布虽是初成品,却洁白柔软,触手温润,与粗硬的麻布截然不同。陈厚德派的伙计也是个有眼力的,认出这布匹的价值,回去添油加醋地一说。陈厚德心中大震,他本以为白颖只是个会治病的神医,没想到竟还有如此能耐,能让村民织出这等好布!
他立刻意识到,这“棉花”和“纺织”,或许是个比药材更大的商机!但他也清楚,如今的白氏,早已不是他能用银子打动的了。他思来想去,决定换个法子,派了个心腹,带上厚礼,再次登门,这次不求药,只求能“观摩学习”一番,甚至暗示愿意高价收购棉花种子或棉布。
白颖自然看穿了他的心思,但直接拒绝未免太不近人情。她让赵启传话:“棉花乃李家沟安身立命之本,暂不外传。棉布若有多余,或可酌情换取所需药材。至于种子,恕难从命。”
陈厚德得了回话,虽有些失望,但也明白王妃已是今非昔比,不敢再有非分之想,只能暗叹自己当初有眼无珠,错过了与这位“活菩萨”深度合作的机会。
而她,看着纺织坊里越来越熟练的妇人们,和那匹刚刚织好的、属于自己的第一匹棉布,心中充满了成就感。她将那匹布裁下一块,给念儿做了一件柔软舒适的小褂。刘念穿着新衣裳,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开心得不得了,小脸笑成了一朵花。
“娘亲……软软……香香……”念儿扑进母亲怀里,蹭着新衣裳,奶声奶气道。
她抱着儿子,看着阳光下那洁白柔软的棉田,和远处忙碌的村民,心中一片宁静与满足。这棉花,不仅将温暖村民的身躯,更将织出李家沟未来的繁荣。而她和丈夫、儿子,正一步步地将这个偏僻的山村,打造成真正的世外桃源。
只是,她不知道,这洁白柔软的棉花,和那日益精进的纺织技术,很快就会引来另一双眼睛的注视——一双来自京城,代表着皇室利益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