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 一穿就是难产

痛死了，头发都打湿完了，身体不停的抽搐。

像是有人拿着没有开刃的刀，在她小腹上来去地拉。

白颖是在昏厥中被撕心裂肺的剧痛又一次醒过来的。

入目是昏暗的夯土房，一盏昏暗的豆油灯映照出房梁上清晰可见的蜘蛛网，低矮的屋内弥漫着一股霉味、汗臭味、血腥味和乡村路边艾草燃烧后的呛鼻味。

这是哪里？不是自己所在的部队军医中心。

她刚想移动，肚子却一抽，疼得她眼前发黑，冷汗直流，用手摸摸腹部，吓得不敢动弹。

“哎呀！醒了？还以为你这骚货要死了！”

谁在说话？白颖有点好奇。

白颖费力地睁开眼，看到一个穿着深夜棉布袄、脸上无肉的女人，正叉着腰瞪着眼，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块令人恶心的怪物。

脑海中突然涌入一股陌生的记忆。

她想起来了。

她不是白颖了。

这里是古时大圣王朝，她是嫁到李家沟的“白颖娘子”。

原主也叫白颖，是城里落魄秀才的女儿，去年被这户姓李的人家看中，花了6两银子作为彩礼娶来做儿媳妇。

可刚成亲没多久，丈夫李狗蛋就被抓了壮丁，去边关打仗去了，至今音信全无。

原主年轻漂亮，且识文断字，婆婆王氏泼辣凶狠，生怕儿媳不守规矩，经常无事找事百般磋磨。昨夜突然腹痛，竟是要生了。

村里接生婆来看过，说是胎位不正，加上身子弱，恐怕是凶多吉少。

其实剧痛已经持续了两个时辰，原主早已没有力气，处在死亡的边缘，正好让她这个来自现代军医的顶尖妇产科专家穿了过来。

“还瞪眼？告诉你，今天要是生不出，你就和着这野种一起死！我们老李家可不能留个绝户！”王氏见她不说话，越发嚣张，狠狠地跺着脚。

白颖此刻没空理会这恶婆子。

她能感觉自己已经开了骨盆，胎儿已经滑到了产道口，但胎心极其微弱，骨盆有些狭窄，若凭原主这身子骨，根本生不下这婴儿。

“接生婆接生婆？”白颖哑着嗓子问，声音虚弱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冽。

“哼，李大姐说了，这娃是立生，克父克母命她接不了，也不敢接！让你自生自灭！”王氏阴阳怪气地道，“我看你就是克夫，狗蛋不在家，你就跟着这野种……！”

白颖听不清那王婆子啰嗦。

心想： 脚先出来是臀位不正，没有调头。

现在是生死攸关之时，胎儿的胎心越来越弱，再拖下去，这一尸两命就是真的了。莫要一穿过来就死翘翘，也太惨了些。

“滚开！”

白颖猛地低喝一声，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扎着要从床上坐起来。

王氏被她那一瞬间的眼神吓了一跳，那眼神太冷，像冰碴子似的，带着一股子狠唳，不像是平时那个低眉顺眼的儿媳妇。

“你……你想做啥？”王氏后退一步。

“剪刀！烧酒！麻布！快！”白颖吼道，随后又是一阵剧痛袭来，她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立刻手术！

“你个疯子！那是杀生！是要遭天谴的！”王氏尖叫。

“再不拿，死的就是你孙子！你想让老李家绝后吗！”白颖眼底一片血红，简直要吃人。

王氏被白颖这架势吓住了。

虽然极不情愿，还是骂骂咧咧地去翻柜子找剪刀。

白颖趁机伸手探向产道。

手指触碰到一团滑腻，是胎儿的小脚。

胎位不正，臀位先露，加上脐带绕颈两圈，在现代也是属于难产。

“水！端热水来！”白颖命令道，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可违逆的气势。

王氏哆嗦着端来一盆温水。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再次探入，动作极快且稳，精准地触碰到那根勒住胎儿脖子的脐带。

她屏住呼吸，用指尖一点点将脐带从脖子上解脱下来，随后轻轻托住胎儿的小脚，试图将胎体转正。

“呃……”剧烈的疼痛让她浑身颤抖，但她咬紧牙关，硬是一声没吭。

作为一名现代医生，她比谁都清楚，此刻慌乱就是一尸两命。

“剪刀……放进水里煮！”沈安宁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她接过王氏递过来的消过毒的剪刀，看也没看，直接咬住布条，眼神一凛，手中的剪刀毫不犹豫地剪开了产道附近的阻碍。

这在现代不属于破腹产，只是在阴道旁开口，她只能靠多年的经验和手感与力度。

“哇——！”

一声嘹亮却略显虚弱的啼哭声，骤然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白颖浑身一松，整个人瘫软在床上，大口喘息着，身上一两劲也消失殆尽。

“活……活的？”王氏又惊又怕，像是见了鬼似的。

她早就把裹尸草席准备好了，眼看这人都快没气了，居然还能生下来？

白颖没理会她，颤抖着手将孩子简单包裹好，揽在怀里，用热的帕子清理口鼻中的污垢。

是个小子。

手指修长，眉眼英气，虽然瘦小，但那股子精气神却十足。

“好小子……”白颖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溢出。

不是为自己，是为这娃儿，也是为死去的原主。

然而，还没等她缓过气，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王氏惊喜若狂的尖叫：

“狗蛋？！你……你没死？！你回来了？！”

紧接着，破旧的木门“砰”地一声被撞开。

一个身材高大、满脸疤痕、合着满身的汗臭味混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越过惊愕的王氏，死死盯着床上那个虚弱不堪的女人，还有她怀里那男婴身上。

白颖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惊诧布满血丝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兴奋，只有惊疑、暴戾，和一丝……杀意。

“谁的种？！”

李狗蛋问，如同炸雷，在狭小的土屋里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