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过境

XG:富川来的

那天晚上伯雅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名片就放在床头柜上,压在台灯底座下面。她翻了个身又翻回来,最后还是伸手把它抽出来,在手机的光亮下又看了一遍。"XGALX"下面有一行小字,是首尔的办公室地址和电话。名片纸张挺括,不是什么随手塞给路人的那种便宜印刷。

她本来想等过几天再说。等练完下一首歌,等自己把那个转音练到闭着眼睛都不会出错的程度,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但第二天傍晚放学回来,她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口袋里的名片硌着她的腿。她换完拖鞋没有立刻进客厅,而是靠着玄关的墙站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拨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接电话的人声音很稳,听着像是上班族接工作电话的干练语气,她说了自己的名字和昨天的情况,对方立刻说:"啊,边伯雅同学,我们从同事那里拿到你联系方式了,正打算联系你。"

他们约了这周六在首尔的办公室见一面。

放下电话的时候她的手心出了点汗,她把手机握在手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才换了鞋往客厅走。

伯贤不在家,妈妈在厨房做饭。她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打开电视,画面在播什么她没有认真看,脑子里一直在倒带刚才通话的内容。对方的语气听起来好像真的记得她——不是客气,是真的知道她是"昨天富川街头的那个女生"。

她去赴约了,没告诉任何人。

周六一早她就出了门,跟妈妈说去学校练习室练歌。坐地铁从富川到首尔,换了两条线,花了将近一小时四十分钟。办公室在一栋看起来不算特别新的写字楼里,XGALX的名牌挂在一楼大堂的指示板上。

聊了大概一个小时。对方先让她又唱了两首歌——一首是她自己选的,一首是对方指定的。她唱完之后,坐在对面的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然后对方开始跟她讲一个计划:他们正在筹备一个女团项目,打算从零开始培养一批练习生,训练地在日本,目标是做一个能同时在日韩活动的国际化团体。"我们觉得你的声线很特别,"对方说,"而且你身上有一种……不太一样的东西。不是包装出来的,是放在那里就会让人注意到的。"

伯雅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着头听。她不太习惯被人当面这样评价,总觉得下一秒对方就会说"但还差一点"。

但对方没有。

"我们希望你能来参加正式集训,"他们说,"地点在日本东京。你回去考虑一下,需要跟家人商量也可以。不用急着答复,但这个机会……我们希望你能认真考虑。"

伯雅点了点头,说好。

回家的地铁上她靠着车厢的玻璃窗坐着,窗外隧道的灯光一节一节地往后退。她用手机查了XGALX的资料——一个不算大型但据说资源不错的公司,专注日韩市场,有成熟的制作体系。

她反复把网页关掉又打开,到最后也没看出什么结果来。

真正开口说这件事是在三天后的晚上。

那天伯贤难得在家,吃完饭他坐在客厅沙发上刷手机,妈妈在洗碗,伯雅坐在沙发的另一头,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哥。"

"嗯?"

"……我可能要去日本。"

伯贤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抬起头看她。伯雅没有看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指,语速很慢:"有人想让我去当练习生。公司的训练基地在日本。要去的话应该会待挺长时间的。"

她说得含糊,但伯贤听懂了。

他放下手机,朝她坐近了一点:"什么公司?在哪?靠谱吗?"

"XGALX。"她把手里的那张名片递给他,"我去首尔的办公室聊过一次,感觉……不像是骗人的。"

伯贤接过名片看了一会儿,又把名片还给她,盯着她看了两秒。"你想去吗?"

伯雅这次没有犹豫太久,点了点头。

"可是要出国,一个人。"伯贤的声音放轻了。

"嗯。"

"爸妈那边我去说。"

伯雅终于抬起头看他,哥哥的表情很认真,没有什么开玩笑的意思。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很轻的:"……你会担心我吗?"

伯贤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废话。"

后来那天的细节伯雅记得不太清了,只记得妈妈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沉默了很久,爸爸问了她很多问题——"那边有人接应吗""住的地方定了吗""韩语有人帮你吗"——爸爸问的问题都比较实际,妈妈最后只说了一句"你自己想好了就行"。

然后就是办护照。

拍照的时候工作人员让她把头发别到耳后,露出耳朵和眉毛。伯雅盯着镜头想调整表情,但拍出来还是那个不怎么笑的、略微绷着脸的样子。照片上的她穿着一件深色上衣,头发扎起来,眼睛看着镜头,看上去很安静,没有太多表情。

她拿着那张回执单走出办证大厅的时候,外面是阴天。

伯贤陪她去的。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等她,看她出来了很自然地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文件袋。"要多久?"

"说两周。"

"那正好。"伯贤把文件袋夹在胳膊下面,偏了一下头示意她跟上,"陪你买几个行李箱吧。日本的超市不卖泡菜——你到时候肯定想家。"

伯雅跟在哥哥身后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办证大厅的玻璃门。里面有人在排队,有人在填表,有人在拍照。很普通的地方,每天都有很多人来办护照,为了各种各样的原因出国。

她只是其中一个。

但此刻她站在台阶上,风把外套的衣摆吹起来,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踏实下来了。就像那天在富川街头练完那首歌之后的感觉一样——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个值得做的决定。

两周后护照寄到了家里。蓝绿色的封面,翻开第一页是她那张不怎么笑的证件照,旁边印着她的个人信息。

她把护照放在书桌上,和那张名片放在一起。

然后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她带的衣服不多,几件换洗的T恤和卫衣,一条冬天的厚外套,练舞用的运动裤和运动鞋。那把木吉他她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带——太占地方,怕托运摔坏了,但如果不带的话……

最后还是塞进了行李箱。裹了两层衣服,用弹性绑带固定好。

临走前的那个晚上她坐在房间的地板上,看着合上的行李箱发了一会儿呆。房间里很安静,窗外能听到远处车流的声音,很轻。她伸手摸了摸行李箱的拉链头,又缩回手来,盘腿坐着,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第二天早上是伯贤送她去机场的。仁川机场人很多,有出国旅行的家人,有返校的学生,有商务出差的人。伯贤帮她办好托运之后站在安检口外面,拍了拍她的肩膀。

"到了给我发消息。"

"嗯。"

"有什么事就打电话。韩语、日语、英语,哪个能沟通就用哪个。钱不够跟我说。"

"……知道了。"

伯贤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的帽子往下压了压,遮住了半张脸。伯雅没躲,由着他弄。

"走了啊。"她说。

"去吧。"

她转身走向安检口的时候没有回头。排队的队伍移动得很快,她把护照和机票递给工作人员,低头通过了安检门。过了安检她走到登机口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伯贤发了一条消息:"到了记得吃饭。别饿着。"

她回了一个"嗯"字。

登机的时候她没有往窗外看。

飞机起飞的时候她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睛。座椅靠背的震动从腰部传上来,平稳而规律,像某种白噪音。她听见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升高,身体被推着向后靠。

然后飞机穿过云层,窗外的光突然变亮了。

她睁开眼睛往窗外看了一眼——厚厚的一片白色云海,在阳光底下像铺开的棉絮一样柔软,看不到尽头。天是那种很高的、很干净的蓝色。

她看了很久,直到眼睛有点发酸才收回视线。

从首尔到东京,航程两小时十分钟。

两个小时后,飞机会降落在一片她从未生活过的土地上。陌生的语言,陌生的街道,陌生的训练室,还有一群她只在照片里见过的、即将成为队友的人。

她的指尖搭在膝盖上,轻轻握了一下。

然后飞机开始下降。

云层变薄了,透过舷窗能看到下面越来越清晰的陆地轮廓。海岸线、楼房、道路、车流,一点一点地铺展开来。她看不太清东京的全貌,只觉得那是一片很大很大的地方,装得下很多很多人,也装得下很多很多可能性。

降落的时候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呼出来。

"……到了。"

声音很轻,说给自己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