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

系统提示：欢迎进入【TF废弃校园】副本。

警告：每日00:00，将触发“循环跳楼”事件。

存活条件：查明真相，打破循环。

当前身份：转学生。

左航睁开眼，鼻腔里灌满潮湿的霉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蓝白相间的校服，胸前别着“TF实验中学”的校徽，口袋里还有一张揉皱的转学证明。头顶的日光灯管滋滋作响，照亮走廊墙上剥落的绿色墙皮，角落里堆着几把倒地的拖把，水桶里的水早已浑浊发黑。

右侧传来压低的声音。邓佳鑫站在两步外，同样穿着校服，正快速扫描四周环境。他眼神比左航更警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邓佳鑫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门上，门缝里透出一线刺目的白。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朝那个方向走去。推开门的瞬间，初夏傍晚的暖风裹着淡淡青草味扑面而来，视野豁然开朗。操场很大，塑胶跑道已经开裂发白，草皮疯长到膝盖高度，足球门框锈迹斑斑，只有篮筐还勉强保持着形状。夕阳把整片场地染成昏黄，几只麻雀在单杠上跳跃。

邓佳鑫突然抓住左航手臂。

三个男生从教学楼侧门走出来，说说笑笑，校服穿得松松垮垮。最前面那个瘦高个子正手舞足蹈地比划什么，旁边圆脸男生捂着肚子笑，后面跟着个沉默的男生，手里拿着本书。

左航和邓佳鑫站在原地没动。那三人也看见了他们，脚步顿了顿。

瘦高个率先走过来，目光好奇地打量。

左航看了眼手心，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字：505，左航。

宿舍楼比教学楼还破，水泥台阶缺了角，墙上贴满层层叠叠的旧海报，最上面那张“校园歌手大赛”的边角已经卷曲发黄。三楼走廊很暗，两扇对开的木门分别挂着503和505的牌子。

童禹坤推开门。

503的另外两人也凑过来。苏新皓笑容很暖。

穆祉丞依然没说话，只把手里的书封面朝外亮了亮——《校园怪谈集》。左航视线在那本书上停了一瞬。

安顿下来后，两人抓紧时间熟悉环境。505宿舍四张床，只有左航和邓佳鑫的铺位放了新被褥，其他三张床凌乱地堆着杂物。墙上贴满各种纸条：值日表、课程表、一张手写的“紧急联系人”名单。名单上五个名字：余宇涵、朱志鑫、王橹杰，还有两个空位。

左航站在窗前往外看。操场尽头的实验楼比主楼更旧，窗户全用报纸糊着，看不出里面情况。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天色暗得很快，操场上的人影渐渐模糊。远处传来钟楼的报时声——六点整。

食堂比想象中热闹。几百个穿校服的学生挤在长条桌旁，不锈钢餐盘碰撞声嗡嗡响。左航和邓佳鑫端着饭刚坐下，对面就坐过来三个人。

领头那个男生留着板寸，左耳一颗黑痣，笑起来有种痞气。

朱志鑫很安静，吃饭动作也轻；王橹杰则一刻不停地打量左航和邓佳鑫，眼神精明。

左航筷子顿了一下。邓佳鑫接得很快。

余宇涵没再追问，转而说起食堂菜色。但左航注意到，王橹杰一直在看他们，目光若有所思。

晚饭后八个人顺理成章凑在走廊聊天。503和505门对门，童禹坤搬了把椅子坐门口，苏新皓盘腿坐地上，穆祉丞靠着墙继续翻他那本怪谈集。505这边余宇涵瘫在上铺玩手机，朱志鑫在写作业，王橹杰倚着门框听。

苏新皓踢他一脚。

走廊突然安静下来。远处传来模糊的钟表走动声，咔嗒，咔嗒。

左航看了眼手机：23:47。

没人回答。余宇涵从床上坐起来，脸色变了变。朱志鑫放下笔，王橹杰把门关上又打开，似乎在看走廊里的动静。

邓佳鑫和左航交换眼神。

接下来十三分钟异常漫长。503的三人回了房间，门虚掩着。505里余宇涵躺回去但没玩手机，朱志鑫不停地转笔，王橹杰站在窗边看着实验楼方向。左航在铺位上坐好，安静地等。

23:59。

钟声开始敲响。老旧的机械钟发出沉闷的“铛——铛——”声，每一下都像砸在胸口。第一声响起时，走廊传来细微的脚步声；第二声，脚步声变多、变急；第三声，有压抑的哭声；第四声，有人在跑。

左航起身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走廊的灯不知何时全灭了，只剩尽头窗户透进惨白月光。他看见模糊的人影一个接一个从走廊尽头跑过——全是学生，全穿着校服，全低着头看不清脸。他们朝着同一个方向跑，脚步凌乱但安静，没有人说话，只有急促的呼吸声。

十二声钟响结束的瞬间，一切静止了。

然后脚步声重新响起，比刚才更密集、更快。人影汇聚成潮水涌向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左航认出来，那通往实验楼。月光照在那些人脸上，他看见了一张张空白的、没有五官的脸。

最后一个人影消失在门后。紧接着——

一声沉闷的坠落。

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清晰得像在耳边。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此起彼伏的坠落声持续了很久，最后戛然而止。

走廊重新亮起灯。童禹坤的门开了条缝，他探出头，脸色煞白。

左航和邓佳鑫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刚才那些人影消失得干干净净，地面连脚印都没有。

童禹坤摇头。

左航瞳孔微缩。

一直没说话的朱志鑫突然开口。

走廊再次陷入沉默。左航看着实验楼的方向——月光下它的轮廓像个蹲伏的巨兽，每扇窗户都糊着发黄的报纸，像无数只闭上的眼睛。

所有人看向他。

王橹杰挑眉。

童禹坤第一个响应。

苏新皓犹豫片刻也点头，穆祉丞把怪谈集合上，封面朝外举了举，表示同意。505这边，余宇涵笑了一声。

朱志鑫默默收拾好桌上的作业本，王橹杰看了左航好一会儿，最后说。

邓佳鑫站在左航身侧，低声说。

左航点头。他摸到校服口袋里有张纸条，不知何时出现的，上面只有一行字：调查小组已成立。线索：旧校刊·第十期·失踪的稿子。

窗外，午夜刚过。实验楼的轮廓在月光下纹丝不动，但左航隐约觉得，那些糊着报纸的窗户后面，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