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火海重生

烈焰焚身的那一刻，沈栖月终于明白，什么叫万劫不复。

金色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她的裙摆，浓烟呛入肺腑，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她被粗麻绳死死捆在鎏金神像的底座上，动弹不得。神像的面容悲悯而威严，俯视着脚下即将化为灰烬的祭品。

“栖月，别怪孤。这天下的气运，需要你的神格来祭天。”

太子萧景恒就站在三步之外，身着明黄龙袍，眉眼间再无往日的温润，只剩下登顶九五的狂热与冷酷。他亲手将火把扔进了干草堆。

“姐姐，你本来就是国师府为太子殿下培育的‘容器’呀。”沈云瑶穿着华贵的凤钗礼服，依偎在萧景恒身侧，嘴角勾起一抹恶毒又得意的笑，“你的心头血，你的命格，从今往后，都是我的了。”

大火冲天而起，热浪扭曲了视线。

沈栖月想笑，却只咳出一口带着血沫的黑烟。她倾尽一生，以心头血供养神像，为他铺平登基之路，到头来，却成了这对狗男女登顶最高处的垫脚石。

“萧景恒……沈云瑶……”

她喉咙里挤出破碎的诅咒，意识在烈火中一点点消散。如果还有来世，她定要将这虚伪的皇权踩在脚下，将这对贱人剥皮抽筋！

“噗通！”

冰冷的窒息感瞬间取代了烈火的灼烧。

沈栖月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然收缩。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她正被死死按在结冰的池水之中。水面上浮着碎冰，划破了她的脸颊，带来火辣辣的痛。

“姐姐，你快醒醒！只要你醒了，这病就好了！”

一个娇滴滴、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云瑶正站在池边，双手死死抓着她的肩膀，作势要将她整个脑袋都按进水里。

这是……沉香苑的寒潭？

沈栖月混沌的脑子像被重锤击中，前世的记忆与眼前的场景疯狂重叠。及笄礼，寒潭治病，沈云瑶“好心”推她下水……这是她前世噩梦的开始，也是她被扣上“痴傻”帽子的第一天！

她竟然重生了，重生在及笄这日！

“姐姐，你别怪我，是大夫说这寒潭水能治你的痴傻，你忍一忍……”

沈云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毒，手上再次用力，试图将沈栖月彻底摁入水底，让她“意外”溺死在这池中。

痴傻？

上一世，她就是被这“痴傻”的名头困在后宅，被吸干了血还被人唾弃。这一世，她绝不再做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就在沈云瑶以为得手，嘴角刚要扬起得逞的弧度时——

水下，那只原本无力挣扎的手，突然像铁钳一般反扣住了沈云瑶的手腕！

“啊！”

沈云瑶惊叫一声，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将她拽向水面。

“哗啦！”

水花四溅。沈栖月湿淋淋地站了起来，满头青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她那双原本因“痴傻”而浑浊空洞的眸子，此刻正翻涌着前世火海里的滔天恨意，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直勾勾地盯住沈云瑶。

“你……你……”沈云瑶吓得魂飞魄散，脚下一滑，竟被沈栖月抓着手腕，反身按进了寒潭里！

“咕噜噜——”

沈云瑶猛喝了好几口冰水，狼狈地扑腾着，哪还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模样。

“大小姐！二小姐！”

岸边的丫鬟婆子们这才如梦初醒，尖叫着冲上来拉人。

沈栖月松开手，任由婆子将沈云瑶拖上岸。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没有理会众人的惊呼，而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手。

水面倒影中，她那双死寂的眸子深处，突然闪过一抹极诡异、极妖冶的金色流光。

【鉴心镜，已绑定。】

【可照世间一切虚伪，可鉴人心一切恶鬼。】

脑海里响起一道空灵的声音，沈栖月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冷笑。

沈云瑶趴在岸边咳得撕心裂肺，抬起头时，正对上沈栖月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眼神，根本不像是一个十五岁少女该有的，倒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沈云瑶浑身一颤，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京城里人人嘲笑的“痴傻丑女”，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