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长沙城郊的小院安静悠然。
齐铁嘴慵懒地靠在藤编摇椅上,膝头摊开一本老旧册子。这是他早前从黑市寻来的孤本,泛黄的封皮上,《双阳图》三个字迹斑驳陈旧。
指尖轻轻拂过纸面,望着册中相依的人影,饱经岁月的眼底翻涌着无尽怅惘。良久,他轻声叹息,满是懊悔。
“张小鱼……你这般一身铮铮铁骨,最终落得葬身荒土,实在太过可惜。”
“这辈子我偏偏拘着无谓的脸面,故作正派坦荡,到头来半点温存都未曾留住,真是亏透了!”
满心的遗憾与不甘堵在胸口,他烦躁地捶了下摇椅扶手。
骤然间气息滞涩,一口气没提上来,老人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再次睁眼,喧闹的撞击声在耳边炸开。
“砰!”
巨响震得齐铁嘴头脑发懵,视线缓缓聚焦。
气派的厅堂中央,摆放着一方精致庞大的军事沙盘。
一身规整军装的张启山立在桌前,拳头重重抵在沙盘之上,眉宇紧锁,神色沉厉。
是佛爷!
齐铁嘴僵硬地转动脖颈,目光越过沙盘,落在张启山身后。
一道挺拔颀长的身影静静伫立。
利落的军装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姿如松,军帽的阴影遮住半张侧脸,黑色口罩掩住下颌,只露出一双清冷锐利的眼眸。
沉静淡漠,藏尽锋芒,一动不动注视着眼前的沙盘。
是张小鱼!
刹那间,狂喜与酸涩瞬间席卷了齐铁嘴的四肢百骸。
他双腿一软,直接从红木座椅上滑落,毫无预兆地朝着那道日思夜念的身影扑了过去。
警觉入骨的张小鱼瞬间抬手,紧握腰间刀柄,蓄势待发。
可看清扑来的是体弱的齐八爷时,他瞬间卸了戒备,身体下意识前倾,稳稳将人揽入怀中。
“哎呦!”
齐铁嘴顺势赖在他怀里,双臂紧紧箍住少年劲瘦的腰身,整张脸埋在温热坚实的胸膛。
掌心肆意摩挲着对方紧实的肌理、紧绷的脊背,触感真实温热。
活着,真的活着!
张小鱼浑身瞬间僵硬,四肢紧绷,纹丝不敢动。
垂眸望着怀里毛茸茸的发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墨香与皂角气息。
怀中人清瘦单薄,隔着布料都能摸到嶙峋的骨感。
被口罩遮住的耳根,悄然染上一层绯红,嗓音微微发颤。
“八爷……站稳些,属下失礼了。”
一旁的张启山目睹全程,看着自己最沉稳凌厉、杀伐果断的副官,被齐铁嘴肆意亲近、手足无措的模样,太阳穴突突直跳,无奈扶额。
“齐铁嘴。”
齐铁嘴懵懵抬头,眼底还带着重生的恍惚:“嗯?”
张启山压下无奈,指着桌上沙盘,开门见山:“城外四百零一工兵离奇失踪,你可算出端倪?”
谈及正事,齐铁嘴立刻收敛心神,扶了扶眼镜,指尖飞快掐算卦象,惯有的神棍架势拿捏十足。
“佛爷,此事绝非寻常人为。”
他神色骤然凝重,道出前世血淋淋的真相。
“我刚卜得大凶卦象,祸根藏在军备医院地底。那里藏着一座隔世楼,能吞噬人心记忆,颠倒生死轮回,凶险至极。”
张启山眼底沉色更浓:“又是这些阴邪诡事。”
他当即下令,“你回去备好法器,明日拂晓,随我一同下地探楼。”
“遵命,佛爷。”
齐铁嘴应声作答,转身之际,目光贪恋地扫过身侧的张小鱼,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心思。
“小鱼,护送八爷回堂口。”张启山沉声吩咐。
“是。”张小鱼低声领命,侧身让出通路。
府邸长廊幽深静谧,脚步声轻缓无声。
张小鱼走在前侧半步,恪守护卫本分。
齐铁嘴跟在身后,目光肆无忌惮描摹着他挺拔的背影,宽肩窄腰,身姿卓绝,每一处都让他满心感慨。
重活一世,他绝不会再留半点遗憾!
二人走出官邸,巷陌空旷无人。
齐铁嘴眼珠微转,心生一计,脚下猛地一个趔趄,惊呼着倒向身侧的张小鱼,抬手精准攥住了他的手腕。
“八爷小心!”张小鱼反应迅捷,立刻稳稳扶住他。
齐铁嘴牢牢抓着他的手不肯松开,指尖摩挲着掌心厚重的刀茧,粗糙坚硬,是常年浴血厮杀的证明。
他神色一肃,故作高深:“小鱼副官,别动!”
张小鱼微微一怔,垂眸看向他。
齐铁嘴抬眼,透过镜片目光灼灼,一本正经胡诌:“你今日印堂暗沉,血光暗藏,是大凶之相!且眉间桃花煞纷乱郁结,煞气缠身,轻则伤身,重则折命!”
少年神色平淡,静静看着他,不置一词。
齐铁嘴清了清嗓子,胆子越发大了,指尖顺着对方紧实的手腕,缓缓向上探去:“无妨,本半仙替你摸骨勘相,帮你化解这致命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