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风水大会在郊区一个度假村办的。场地很大，摆了上百桌。

来的都是玄门圈的人——风水师、相师、道士、算命的。各门各派，五花八门。

沈辞穿了件黑衬衫，没打领带，看起来跟来吃饭的似的。

他一进门，全场安静了两秒。

所有人都认识他——林家那件事以后，他的照片在玄门圈传疯了。

但认识归认识，服不服是另一回事。

一个穿唐装的老头走过来，山羊胡，六十多岁。沈辞认出来了——这是"铁口直断"周半仙，香港来的，在玄门圈名气很大。

"沈小友。"周半仙笑眯眯的，"久仰久仰。"

"周老爷子。"沈辞点点头。

"听说你破了林家的锁魂局？"

"运气好。"

"运气好？"周半仙笑得更深了，"锁魂局可不是运气好能破的。沈小友师承何门？"

"家传。"

"哦？哪个门派？"

"没门派。"

周半仙的笑容僵了一下。没门派？那你怎么学的？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听说他是钦天监的后人。"

周半仙的脸色变了变。钦天监——那是清朝的官，掌管天文历法风水，是玄门的正统源头。如果这个年轻人真是钦天监后人，那辈分和底蕴都比在场所有人高。

"周老爷子。"沈辞突然说，"你上个月是不是算错了一卦？"

周半仙一愣："什么？"

"你有个徒弟，姓黄。上个月你让他去广东帮人看风水，你算的是'大吉'，结果人家工厂着火了。你徒弟回来跟你说了，你没当回事，觉得是人家自己运气不好。"

周半仙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件事只有他和那个徒弟知道。他确实算错了——那天的卦象他看漏了一个变爻。但他没承认，对外说是工厂自己电路老化。

"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的。"

沈辞没解释。他看到的不是卦象，是因果线。周半仙和他徒弟之间的因果线里，有一截是灰色的——那是算错卦留下的痕迹。

周半仙沉默了很久，最后拱了拱手："沈小友，老夫佩服。"

这一幕被周围的人看在眼里。全场窃窃私语。

"连周半仙都服了……"

"这小子什么来头？"

"钦天监后人，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