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双囍》6

那双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越睁越大，像两盏浸了血的灯笼，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

金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冻住了，抓着卡米尔衣角的手抖得像筛糠："卡、卡米尔……它、它在看着我们……"

"别动。"卡米尔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用气音说出来的。他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也没有前进，只是微微侧头，用余光观察着那双眼睛的动向。

那双眼睛没有移动。它只是盯着，仿佛在等待什么。

"它在等新郎。"卡米尔低声判断，"我们不是新郎，所以它不会主动攻击——除非我们做出'新郎'该做的事。"

"新郎该做什么？"金的声音都在发抖。

"入洞房。"

话音刚落，黑暗深处突然传来"吱呀吱呀"的声音，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在被拖动。紧接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伴随着湿漉漉的水声，有什么东西正从黑暗中朝他们爬来。

金吓得差点叫出声，被卡米尔一把捂住了嘴。

"嘘。"卡米尔的掌心冰凉，眼神却异常冷静，"它不是在找我们。"

金顺着卡米尔的目光看去——只见那双血红的眼睛并没有看向他们，而是越过他们，看向了门口。

不，是看向了门口的地面。

金低头一看，顿时头皮发麻——那道从喜房延伸过来的拖拽痕迹，不知何时已经爬进了门内，一直延伸到供桌前方，然后……消失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顺着那道痕迹，已经爬到了他们脚边。

"金。"卡米尔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你脚下……有什么东西。"

金僵硬地低头。

黑暗中，他看不清自己脚下是什么，但他感觉到——有什么湿漉漉、滑腻腻的东西，正缠上他的脚踝。

"啊——！！"

金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猛地往后一跳，却踩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金！"卡米尔低喝一声，伸手去拉他。

就在这时，供桌上的白蜡烛突然重新燃起。

烛光摇曳中，金看清了自己脚下的东西——那是一截苍白的手臂，从地板的缝隙中伸出来，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而手臂的主人，正从地板下缓缓爬出，露出一张被水泡得发胀、五官扭曲的脸。

是那个"新郎"。

或者说，是曾经的新郎。

他的眼睛已经被挖掉了，只剩下两个血淋淋的黑洞，嘴里却发出"嗬嗬"的笑声，像是在庆祝什么。

"他……他不是被拖进来的吗？！"金吓得魂飞魄散，拼命蹬腿想要挣脱。

"不。"卡米尔盯着那张脸，眼神骤变，"他一直在这里。被拖进来的，是另一个。"

话音刚落，黑暗深处再次响起那个沙哑的老妇人声音，这次带着几分诡异的兴奋：

"两个新郎……双喜临门……吉时……吉时已到——"

供桌后方的巨大画像突然"哗啦"一声撕裂。

画像后面，是一面巨大的铜镜。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房间的景象，而是两个穿着红色喜服的人——一个低着头，看不清脸；另一个……

另一个的脸，和金一模一样。

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穿着喜服，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卡米尔也看到了。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猛地一把拽住金的胳膊，将他从地板上拖了起来。

"跑！"

这一次，卡米尔没有再犹豫，拽着金就往门口冲。

但门，不知何时已经关上了。

那把锈迹斑斑的铜锁，此刻正牢牢地扣在门环上，纹丝不动。

"该死。"卡米尔低咒一声，转身背靠大门，目光快速扫视着房间。供桌、画像、铜镜、白蜡烛……还有那个从地板下爬出来的"新郎"，正拖着湿漉漉的身体，一点一点朝他们爬来。

"卡米尔……镜子里……"金的声音带着哭腔，"镜子里的我……在笑……"

卡米尔看了一眼铜镜。

镜子里的"金"确实在笑，嘴角咧到一个诡异的弧度，眼睛却空洞无神。而那个低着头的喜服人，缓缓抬起了头——

是一张被水泡得发胀、五官扭曲的脸。

和地板下爬出来的那个"新郎"，一模一样。

"我明白了。"卡米尔突然开口，语气冷静得可怕，"这场婚礼，从来就没有新郎。"

"什么？"

"或者说——"卡米尔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面铜镜，"新郎，就是'看到镜子里自己穿喜服'的那个人。"

金愣住了："什么意思？"

"意思是，"卡米尔的声音冷得像冰，"从你看到镜子里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新郎了。"

话音刚落，镜子里的"金"突然伸出手，从镜面里探了出来，一把抓住了金的肩膀。

"啊——！！"

金惨叫一声，感觉自己的肩膀像是被烙铁烫到了一样剧痛。他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那只从镜子里伸出来的手。

"卡米尔！救我！"

卡米尔没有犹豫。他一把抓起供桌上的白蜡烛，狠狠砸向那面铜镜。

"砰！"

镜面碎裂。

那只从镜子里伸出来的手瞬间消失，金也趁机挣脱开来，连滚带爬地躲到卡米尔身后。

但镜子碎了，并不代表危险解除了。

因为那个从地板下爬出来的"新郎"，已经爬到了他们面前。他伸出那双苍白的手，抓住了金的脚踝，嘴里发出"嗬嗬"的笑声，像是在说——

"找到你了，新郎。"

金吓得脸色惨白，转头看向卡米尔："怎么办？！它抓住我了！"

卡米尔盯着那个"新郎"的脸，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他的脖子上，挂着一枚玉佩。

那枚玉佩的形状，和喜房梳妆台上那张照片里男人脖子上挂的，一模一样。

"玉佩。"卡米尔低声说，"那是他的执念。打掉它。"

"什么？"

"打掉他脖子上的玉佩！"卡米尔低喝一声，同时一脚踹向那个"新郎"的胸口，将他暂时逼退。

金反应过来，抓起地上的一块镜子碎片，用尽全力朝那个"新郎"脖子上的玉佩砸去。

"啪！"

玉佩碎裂。

那个"新郎"的动作瞬间僵住了。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像融化的蜡烛一样，一点一点化为黑水，最终消失在地板上。

房间里恢复了死寂。

只有那面碎裂的铜镜，还在烛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

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结、结束了？"

卡米尔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滩黑水中——那里，躺着一枚碎裂的玉佩残片，上面刻着两个小字：

韩林。

"韩林……"卡米尔捡起那枚残片，眉头紧锁，"这就是新郎的名字？"

金凑过来一看，也愣住了："韩林？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就在这时，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突然"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门外，不再是那条阴森的走廊。

而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红雾。

红雾中，隐约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带着几分迷茫和恐惧：

"有人吗……？我是新人玩家……我叫韩林……"

金和卡米尔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又一个新人？"金瞪大眼睛，"而且……他叫韩林？！"

卡米尔握紧了手中的玉佩残片，目光沉了下来。

"不。"他低声说，"不是'又一个'。"

"他是'下一个'。"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