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哥!”
“江未乐!你醒醒啊!你别吓我了……”
昏迷期间,江未乐眼皮子跟焊死了一样,他拼命的想要睁开眼,却怎么睁都睁不开。
这耳朵倒是好使,苏可妮那哭腔跟放鞭炮似的,一遍遍往他脑子里钻。
谁啊!敢欺负他江未乐的妹妹!活腻了不想混了是吧!
苏可妮看他没动静,哆嗦着把食指凑到他鼻子底下约莫一寸的位置。
感受到还有温热的气流拂过指尖,她长出一口气。
还活着,还好还好。
她刚抬手准备拍他脸,江未乐猛地一挺,直愣愣坐起来,把她吓得嗷一嗓子倒蹿三步。
“哎哟我的天!诈尸啦你江未乐!”
江未乐转头扫了一圈,脑子里翻了个底朝天,确认这地儿他压根没来过。
不过也有种说不上来的邪门,虽说是陌生的环境,但也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妹儿啊,咱刚不是撞车出车祸了吗?这是被甩出多少公里了?不会是出省了吧?”
苏可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表示大无语。
行,看来这个老哥脑子没坏,还是那副德行,一如既往地满嘴跑火车没个正形。
苏可妮也不知道这是哪儿。
只记得俩人上学快迟到,打了辆出租车,在车上时还在掰扯等会早饭吃啥,她想吃肠粉,江未乐非要吃煎饼果子。
正斗嘴呢,没想到下一秒就飞来横祸,迎面就冲过来一辆大货车,跟不受控制一样直直的朝他们撞来。
司机师傅为了躲避,猛打方向盘,护栏都被撞破了,车直接一头扎进江里。
再睁眼,她就醒了。
她比江未乐早醒一个钟头,一睁眼就瞅见一条流浪狗正抬腿准备对着她哥的脸排泄,吓得她赶紧把流浪狗轰走,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人拖到公园长椅上平放,他死沉死沉的。
她刚想张嘴说些什么,头顶的广播响了。
“各位听众,下午好。今天是2017年7月1日,我们将共同迎来一个特别的日子——香港回归祖国20周年……”
2017年7月1日。
2017年?!
那就是23年前?!
兄妹俩四目相对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喊出来:
“那咱俩还没出生啊!”
苏可妮脸色有点绷,江未乐赶紧打岔缓解了一下气氛:“妹儿啊,你说那咱现在算啥?灵魂出窍?别人看得见咱不?”
苏可妮乐了:“肯定看得见啊,刚才有条流浪狗狗还舔了你脸呢。”
“什么玩意儿!我不干净了!我初吻啊!我不活了啊啊啊!”
江未乐原地转圈,临界暴走状态。
十七年啊!除了他妈和他妹,他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碰过,为未来心爱之女人守身如玉到如今,居然被一条狗截胡了?说出去好丢人啊!
“好啦哥哥,我逗你玩的,我们快找爸妈去,跟他们说清楚一下情况,咱现在没钱没手机没身份证,不去投靠过两天肯定就得交代在这儿。”
苏可妮瞟见马路对面竖着一块指示牌,长湾一中,往前一千米,那是苏可妮和江未乐的父母——江淮生和苏欢喜的母校。
“哥,咱去长湾一中找爸妈吧。”
江未乐轻轻的弹了她额头一下:“妹儿啊,广播说了,2017年7月1号,咱爸妈还学生呢,应该放暑假呢,你上学校找人?这不是找空气呢?”
江未乐活人微死,他嫌弃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和泥土,眉头拧成一团:“先打车去苏家坪外婆家找老妈,我得洗个澡,这天气也太热了,我现在是不是特像个流浪汉?”
江未乐从小就爱干净,不仅自己的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闲着的时候,连整个家都被他打扫得一尘不染。
苏可妮上下扫他一眼,认真点头:“确实像,不过也是最帅的流浪汉。”
江未乐一把揽住苏可妮的肩膀:“那还是我家老妹儿最好看,穿个白裙子,活脱脱唯一纯白的茉莉花呀~”
“你少来这套啊。”
“真的,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天天骗我。”
“那能叫骗吗?那叫善意的谎言。”
俩人一路互怼着走过去,烈日底下嘴也没闲着,知了也在树上扯着嗓子叫个没停,柏油路被晒得烫脚,踩上去火烧一样。
好不容易拦了辆出租车,车门一开,空调风扑到脸上那瞬间,跟沙漠里走了两天突然看到绿洲一样。
终于又活过来了。
“师傅,我们去苏家坪。”
司机师傅是个中年大叔,脸和胳膊都晒得黢黑。
他从后视镜瞅了一眼,见俩人热得满头是汗,赶忙递了两瓶水。
“孩子们,喝点水吧,别中暑了。”
“谢谢师傅!”
水是常温的,灌下去嗓子眼都舒服多了。
车载音响放着当下流行的音乐,苏可妮凑过来,压着嗓子:“哥哥,我们身上没钱,等下下车咋整?”
“没事,有老妈呢。”
江未乐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照片塞到了苏可妮的手里,是他们一家四口的合照。
当时文艺委员给班主任提建议说想在教室后面这张空白的墙上搞一个“班级全家福墙”,为了能让班级更有温度,增强归属感。
营造出一种“班级是我家,建设靠大家”的氛围感,班主任也觉得这个想法不错,就要求每个同学都必须带一张全家福过来。
还好这张照片也跟着他们穿越过来了。
苏家坪整体跟二十多年后变化没有特别大,还是那条窄巷子,墙上满是爬山虎,电线杆上贴满了小广告。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误打误撞地还真被兄妹俩找到了苏欢喜的娘家,也就是他们的外婆家。
一栋两层的小楼,绿漆铁门,门框贴着褪色的福字。
“妹儿啊,那个你去找咱妈拿一下车费钱,哥在这里等你。”
毕竟跟司机师傅也不是熟人,要是俩人都下车的话,人家应该会觉得他们想逃单吧,还是得留一个人下来。
要是留苏可妮的话,江未乐又觉得不太放心。
苏可妮打开车门下了车,一路小跑着,敲了敲苏欢喜家的门。
咚咚咚,三下,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留着厚重齐刘海的年轻女生,女生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厚的英语词典。
扔过来能砸死人的那种厚度,杀伤力不亚于砖头。
以前江淮生给苏可妮看过苏欢喜大学时候江淮生给拍的照片,几乎每一张都是青春洋溢笑得灿烂。
穿着碎花裙在操场,比着剪刀手,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充满着大学生专有的活力气息,但高中时期的还真一张都没见过。
苏可妮也问过苏欢喜,为什么她没有一张大学以前的照片,苏欢喜也只是说那个时候自己不太自信,不怎么敢拍照。
苏可妮觉得虽然反差很大,青涩、拘谨,刘海挡住了大半张脸,肩微微往里扣着。
但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眼前这个女生就是她的老妈。
苏欢喜女士。
年轻女生推了推眼镜,有些懵:“你好…请问找谁?”
苏可妮也没多废话,直接把照片怼到她脸跟前。
“妈,我是你闺女啊!”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