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焚身的剧痛,还残留在骨血里。
刺骨的灼热、呛人的浓烟、崩塌的梁柱,还有男人绝情到底的声音,一遍遍碾过苏晚的意识。

苏晚,你死不足惜。

若溪善良柔弱,你处处针对她,早就该死。
傅景深的声音冷得像万年寒冰,亲手宣判了她的死刑。
那场漫天大火,烧尽了她八年卑微爱恋,烧尽了苏家满门荣光,烧尽了她最后一丝生机。
她爱了傅景深整整八年。
从懵懂少女到满身伤痕,她掏心掏肺、步步退让,哪怕全世界都说她自作多情,哪怕他眼里永远装着别人,她依旧偏执坚守。
可换来的是什么?
是不分黑白的偏袒,是次次入骨的羞辱,是家破人亡,是葬身火海。
白若溪随口一句挑拨,他便信以为真。
她百口莫辩,他只信他的白月光。
直到临死前最后一秒,苏晚终于彻彻底底想通了。
不爱了。
一点都不爱了。
所有执念、所有深情、所有卑微,尽数化为灰烬。
剩下的,只有彻骨的恨。
傅景深、白若溪……

嘶哑的呢喃卡在喉间,苏晚猛地睁开双眼。
刺眼的水晶灯光映入眼帘,奢华熟悉的宴会厅、衣香鬓影的豪门宾客、轻柔的背景音乐……
这里是傅家的夏日晚宴。
她…… 回来了?
苏晚低头看向自己白皙完好、没有一点疤痕的双手,心脏狠狠震颤。
她不是死在了废弃别墅的大火里吗?
她抬手摸向自己的脸颊,光滑细腻,没有烧伤痕迹,没有久病的憔悴苍白。
周遭的议论声、窃窃私语声清晰传入耳中。
“快看,苏晚又来了,又来找傅少了。”
“真是不死心啊,追了傅少这么多年,傅少眼里只有白若溪。”
“听说刚才若溪不小心摔了一跤,傅少都快心疼死了,肯定又是苏晚搞的鬼。”
熟悉的剧情,熟悉的场景。
这一刻,苏晚瞬间确认 ——
她重生了。
重回十八岁,高考结束的这个夜晚。
悲剧还没有上演。父母尚且平安,苏家企业稳稳立足,白若溪的阴谋才刚刚拉开序幕,傅景深对她的伤害,也还停留在言语羞辱的阶段。
不远处人群散开,一道挺拔矜贵的男人身影快步走来。
傅景深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眉眼冷冽,神色带着显而易见的愠怒。他臂弯小心搀扶着身旁的白若溪。
白若溪眼眶泛红,胳膊上有一处浅浅的擦伤,眼眶湿漉漉的,柔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她怯怯抬眼,目光掠过苏晚,又飞快垂下头,一副受了莫大委屈却不敢声张的模样。

苏晚。
傅景深的声音冷硬,隔着几步距离便重重落在苏晚耳边,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斥责。

若溪只是好心过来和你打招呼,你为什么要推她?
周围宾客的目光齐刷刷汇聚过来,打量、好奇、看戏,一道道视线落在苏晚身上。
前世的苏晚,在这一刻会慌乱地解释,会手足无措,会拼命想要向傅景深辩解,哪怕所有人都不相信她,她依旧奢望能得到他一丝半毫的理解。
可最后,她的辩解只会被当成狡辩。傅景深会当众训斥她,为白若溪撑腰,让她成为整个晚宴的笑柄。
但现在,经历过一场焚身之痛的苏晚,内心一片死寂。
看着眼前男人义正辞严的质问,看着白若溪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她心底再也掀不起半分爱恋,只剩下一片冰凉。
她没有像前世那样慌乱辩解,也没有卑微乞求。
苏晚微微抬眸,眼神平静淡漠,没有半分往日的痴恋。
我没有推她。

她的声音不高,清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里这么多人都看见了,你还要狡辩?苏晚,能不能收起你那些狭隘的心思。

景深,算了,也许苏小姐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怪她……
这番话,看似劝解,实则坐实了苏晚的罪名。
前世苏晚就是被这副模样骗了无数次。
苏晚勾了勾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冷笑。
好戏,现在才刚刚开始。2
今天也想好好看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