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寮喧闹散尽,深夜静谧无声。
方才一条拓麻那声崩溃惨叫,终究还是惊扰了整座寮舍。
就连深处主卧、本已休憩的玖兰枢,也缓缓推门走出。
清冷月色落于他身侧,气质矜贵淡漠,纯血君王的威压淡淡铺开。他穿过肃静回廊,走到面色惨白僵硬的一条拓麻身前,语气平淡,尘埃落定。
“既然已经递交留宿申请,合规在册,便让一条麻远过来吧。”
没有慌乱,没有抗拒,仅仅一句应允,便敲定了今夜所有风雨。
夜色渐深,整座月之寮全员整装待发。
蓝堂英、早园瑠佳、架院晓、支葵千里、远矢莉磨尽数列队伫立庭院,神色肃穆。哪怕心中早已知晓对方是元老院老牌掌权者,依旧本能绷紧神经,严阵以待。
晚风死寂,连虫鸣尽数消隐。
哒哒——
沉稳、冷重、极具压迫感的皮鞋踏地声,由远及近,缓慢却强势地穿透长夜。
每一步,都像踏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月之寮巨大雕花院门无风自开。
骤然狂风乍起,卷动满地月色,黑影逆光伫立门口。
老者身姿挺拔修长,年岁极古,眉眼深沉莫测,周身萦绕着沉淀数百年的血族高位威压,厚重、阴翳、权倾朝野。
正是元老院掌事——一条麻远。
他目光淡淡扫过全院紧绷的年轻贵族,唇角噙着一抹看似温和、实则深沉无底的笑意,缓缓开口。
“大家不必这般隆重欢迎。”
“我今夜前来,只是单纯入寮暂住,看看我的孙子而已。”
话语温和随意,仿佛只是普通长辈探亲。
可下一秒,他无视全场众人,径直越过所有人,步履从容,一步步走到玖兰枢面前。
在所有人震惊至极的目光里,活了数百年、权掌元老院、辈分至高无上的一条麻远,缓缓单膝跪地。
他抬手,小心翼翼、近乎贪恋地轻轻牵起玖兰枢的左手,眸光沉沉,带着极致垂涎与审视,低声呢喃。
“如此完美美丽的躯体……如此鲜美纯粹、举世无双的纯血之血。”
一句话,冒犯至极,逾矩至极。
全场空气瞬间冻结。
蓝堂英瞳孔骤炸,怒火瞬间冲顶,再也忍无可忍,瞬间跨步上前,和早园瑠佳并肩,死死挡在玖兰枢身前,直面一条麻远。
“你放肆!!”
“不许你对枢大人出言不逊!”
蓝堂英怒声呵斥,语气桀骜刚烈,句句顶撞元老尊长,已然算得上极大不敬。
事态瞬间濒临彻底决裂。
可下一瞬——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落下。
力道克制却足够震慑全场,直接落在蓝堂英脸上。
是玖兰枢。
他神色清冷肃然,眼底无半分温情,顺势敛住所有冲突锋芒,转头看似严厉地训斥了冲动护主的早园瑠佳与蓝堂英。
看似责罚,实则保全。
他太清楚一条麻远阴戾记仇的性子,若是今夜任由贵族后辈顶撞元老,事后几人必然遭到元老院无尽打压、暗中清算,后患无穷。
故作惩戒,是唯一的护全。
训斥完毕,玖兰枢转头看向单膝跪地的一条麻远,语气温和有礼,姿态落落大方,主动替众人致歉收尾。
“抱歉,麻远阁下。晚辈年轻气盛,无心冒犯,还请您海涵原谅。”
一条麻远缓缓起身,笑意深沉,并未追究,眼底却依旧残留着对纯血枢的垂涎与算计。
就在寮内气氛紧绷到极致、暗流翻涌之际。
寮外脚步声轻缓响起。
锥生零、优姬、苏妩三人循着通知,准时抵达月之寮门口。
三人恰好完整目睹方才整场冒犯、对峙、训斥、致歉的全过程。
理事长嘱托的任务在前,零神色冷淡,上前一步,出声开口。
“麻远阁下,理事长有请,请您移步一趟办公室。”
一条麻远淡淡颔首,神色倨傲,并未多言,转身便准备随众人离去。
全程伫立旁观的苏妩,眼底清浅无波,神色平静无害,仿佛只是单纯旁观事态的路人。
无人察觉,在无人注视的刹那,她指尖极轻一动。
一缕微不可察、无影无形、毫无戾气的细碎蛊丝,悄然飘出,无声无息缠上一条麻远的衣摆,顺着气息渗入其身。
是她特制的无根倒霉蛊。
无害人之毒、无伤人之痛,不伤修为、不伤性命,却能缠运缠身,破其顺遂、扰其气运。
专惩倚老卖老、恃权放肆、肆意冒犯他人尊荣的上位者。
蛊丝入体,悄无声息,无痕无迹,顶尖元老亦无从察觉。
做完这一切,苏妩眉眼依旧清淡温柔,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一条麻远随众人转身离去,身姿依旧威严沉稳,看似毫无异状。
可自这一刻起,他的顺遂百年的运势,已然被悄然缠上霉运。
往后数日、数月,诸事不顺、步步磕碰、意外频发、事事难成,倒霉缠身,无解无消。
谁也不会知晓,今夜月之寮无人在意的一瞬,这位睥睨血族的老怪物,已然被一位苗疆蛊族圣女,轻轻惩戒。
明面之上,众人尊卑有序、礼法周全。
暗地之中,善恶有报,分寸自在人心。
风波落幕,月之寮夜风重归寂静。
唯有一丝无人可见的蛊息,悄然随元老远去,埋下落幕的因果。1
蛊族圣女的暗惩好带感,越看越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