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满月后的第三日清晨,沈宝宁被一阵异样的震动惊醒。
灵泉空间内部翻涌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能量波动,灵泉湖的水面泛起细密的金色涟漪,桃林的花瓣被无形的风吹得漫天飞舞,知识之树满树金花齐齐绽放。小泉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忽远忽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紧张和兴奋。
“主人……我好像……要变了……”
沈宝宁猛地坐起身。刘彻已经被她的动静惊醒,正疑惑地看着她。她来不及解释,意识直接沉入空间。
灵泉湖中央的水面正在升起一道水柱,水柱在空中旋转、凝结、收缩,化作一个莹白的光团。光团越缩越小,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灵泉符文,然后猛地炸开——
一个小女孩站在湖面上。
她看起来约莫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由灵泉水凝成的淡蓝色襦裙,裙摆上缀着星星点点的荧光。头发是罕见的银白色,长及腰际,泛着水波般的莹润光泽。面容精致得像用灵泉水雕刻出来的,杏眼圆亮,眼瞳中流转着淡蓝色的微光。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眉心中央,有一颗小小的水滴状印记,泛着和时光之门“归来”二字一样的暗金色光芒。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猛地抬起头,朝着沈宝宁意识的方向扑过来。
“主人!主人!我有人形了!我化形了!”
小泉一把抱住沈宝宁的意识体,小脸在她怀里蹭来蹭去。沈宝宁愣了好几息才反应过来,伸手摸了摸小泉的银白头发,又捏了捏她的小脸。温热的,柔软的,真实的。
“你……你怎么变成小孩了?”沈宝宁问。
“因为安安出生后空间彻底稳固了,能量溢出让我的灵体有了化形的机会!”小泉仰着脸,杏眼亮晶晶的,“主人,我能出空间吗?我想去外面看看!我一直在空间里,从来没出去过!”
沈宝宁看着她那张写满了好奇和期待的小脸,忽然想起两年前在公寓里,小泉第一次苏醒时也是这般活泼。那时候它只是一团光,声音像风铃,把她稀里糊涂送去了宣室殿。如今它能化成人形了,还是个小女孩的模样,像是空间在补偿她似的,给她添了一个小小的妹妹。
“你出去能维持多久?”
“不知道!”小泉回答得理直气壮,“可能几个时辰,可能更久。主人你让我出去嘛!我保证不乱跑!我就看看!”
沈宝宁退出空间睁开眼,刘彻正靠在枕上看着她,眉头微挑。
“小泉化形了。”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变成了一个小女孩。她想出来。”
刘彻沉默了一息,然后说:“让它出来。”
沈宝宁从灵泉空间中引出小泉。一道淡蓝色的光芒从她眉心逸出,落在榻前,光芒散去后,一个银白头发的小女孩赤脚站在宣室殿偏殿的地席上。她好奇地转了一圈,低头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看殿顶的雕梁画栋,然后跑到窗边,扒着窗沿往外看。晨光照在她银白的发丝上,泛着水波般的光泽,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精灵。
“好大!”小泉惊叹,“主人你住的地方好大!比空间里的桃林还大!”
刘彻看着这个银发小女孩,面色沉稳。他看了几息,忽然开口问:“你叫小泉?”
小泉转头看他,杏眼眨了眨。她似乎感知到了刘彻体内灵泉空间的力量,歪了歪头,认真地说:“你是第二主人。我在空间里叫你‘那个穿黑衣服的’,但现在看到了,你比我想的大。”
刘彻嘴角抽了一下。
念彻和念珠被吵醒了。两个小家伙从自己的小床上爬起来,揉着眼睛走过来,然后齐齐愣住了。
“妈妈,她是谁?”念彻盯着小泉的银白头发,眼睛里全是好奇。
念珠更大胆,直接跑过去,伸手去摸小泉的头发。小泉弯下腰,让念珠摸了个够。念珠摸着摸着,忽然咯咯笑起来:“凉凉的!像灵泉水!”
小泉也笑了,伸手捏了捏念珠的脸,又看向念彻。她蹲下来,与念彻平视,眉心那颗水滴印记微微亮了一下。
“你是念彻。”她说,“你在空间里学过种玉米。你种的那棵长得最好。”
念彻歪了歪头,黑亮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她。他想了半天,忽然问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外的话:“你是小泉?那个……一直在妈妈脑子里说话的小泉?”
小泉用力点头。
念彻沉默了几息,然后说:“那你以后能不能别在我睡觉的时候跟妈妈说话?我有时候会听到,吵。”
小泉的笑容僵了一下。沈宝宁在旁边忍俊不禁,刘彻嘴角弯了弯。念珠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看到哥哥板着脸,就也跟着学,叉着腰“嗯嗯”了两声。
安安在婴儿床里醒了,开始哼哼。小泉第一个跑过去,趴在婴儿床边往里看。安安睁着清亮的杏眸,看着头顶这张银白头发的小脸,小手伸出来,抓住了小泉垂下来的发丝。
小泉一动不动。她低头看着安安抓住她头发的小手,眉心的印记泛着柔光。安安对着她笑了,小嘴弯弯的,杏眼里带着一种只有小泉才能感受到的、来自灵泉深处的亲近。
“主人。”小泉轻声说,“安安在跟我说话。”
沈宝宁走过去,站在她身后。她看不到安安的“话”,但能看到安安对着小泉笑,小泉也跟着笑。
“她说了什么?”
“她说——”小泉歪了歪头,“她说我头发好看。”
沈宝宁笑了。她伸手将安安从婴儿床里抱出来,交给小泉。小泉接过安安的动作出乎意料地稳,像是空间自动赋予了她某种本能。安安靠在她怀里,小脑袋贴着她的肩膀,安静地看着殿顶。
刘彻已经穿好了外袍,准备去前殿早朝。临走前他看了小泉一眼,又看了看沈宝宁。他的目光在沈宝宁脸上停了一息,低声说了一句:“别让她出宣室殿。”
沈宝宁点头。刘彻转身离去。
小泉抱着安安在殿中走来走去,念彻和念珠跟在后面,像两条小尾巴。念彻时不时问她一些问题——“你会写字吗?”“你会种地吗?”“你能打过匈奴吗?”小泉一一回答,说自己会写字,但不会种地,因为她只管空间,不管田地的活。至于匈奴,她反问念彻匈奴是什么。念彻便像个小大人一样给她解释,说匈奴是北边的坏人,他要守代郡挡住他们。
小泉听得认真,点了点头:“那你守代郡的时候,我给你送粮食。空间里的玉米和土豆,你想要多少有多少。”
念彻满意了。
午后,沈宝宁坐在廊下喝安胎汤——太医说产后要连着喝一个月。小泉坐在她脚边的地席上,正用念珠的草编兔子教安安认东西。安安躺在襁褓里,小手抓着小泉的银白头发不放,小泉就弯着腰,让安安抓着,一点也不在意。
“主人。”小泉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安静了些,“我化形之后,空间里的感知好像更强了。我能感觉到宣室殿外很远的地方,有人在看我们。”
沈宝宁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人?”
“不知道。”小泉摇头,银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他们不在这个时空。在那道门的另一边,很近,又很远。有三个人,一直看着我们。从很久以前就在看了。”
沈宝宁沉默了一会儿。她想起知识之树上那些来历不明的能量,想起小泉说过“有人给了时光之门力量”,想起三个时空的天幕。她不知道那些注视者是谁,但小泉说“从很久以前就在看”,意味着那些目光一直与空间相伴。
“不用管他们。”沈宝宁最终说,将碗搁下,“他们看他们的,我们过我们的。”
小泉点头,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安安身上。安安正对着她笑,露出没牙的牙龈,小手在她眉心那颗水滴印记上摸来摸去。小泉的印记泛着微光,像是回应着安安的触碰。
灵泉空间中,知识之树的金色果实微微颤动,树冠上最后一片新叶缓缓展开。叶面上流动着一行新的文字。
“工业革命礼包·成熟度100%。是否解锁?”
沈宝宁感知到空间的提示,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院子里——念彻正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代郡的守备图,念珠蹲在旁边用石子摆城墙,小泉抱着安安坐在台阶上晒太阳。午后的光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她靠在廊柱上,闭上眼,意识沉入空间,对知识之树说了一句。
“解锁。”
灵泉空间中,金色的光芒从知识之树上升起,照亮了整片小世界。时光之门矗立在灵泉湖上方,门框上的“归来”二字流转着永恒的光芒。桃林的花瓣仍在飘落,落在湖面上,落在田埂上,落在药田的垄沟里。
而宣室殿的院子里,小泉忽然抬头,眉心的印记闪了一下。她看着沈宝宁,轻声说:“主人,空间又变了。”
“嗯。”沈宝宁睁开眼,嘴角弯了弯,“我知道。”
小泉没有再问。她低头看着怀里已经睡着的安安,又看了看台阶下正在用石子堆城墙的念珠,用树枝画图的念彻,然后仰起脸,让午后的阳光落在她银白的头发上。
这是她第一次体验人间。有风,有光,有安安的呼吸声,有念珠的笑,有念彻的认真。这些感觉和空间里的灵泉水不一样,和知识之树的信息果实不一样。她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只是觉得心口暖融融的,像是灵泉湖的水在她体内轻轻荡漾。
“主人。”她忽然唤了一声。
沈宝宁低头看她。
“人间……真好。”
沈宝宁愣了一息,然后伸手揉了揉她银白的头发。
“嗯。人间很好。”
天幕之上,三个时空的帝王同时看到了这一幕——一个银发小女孩抱着婴儿坐在台阶上,一个少女靠在廊柱上看着他们,两个小孩子在院子里画图堆石子。阳光暖融融的,灵泉水的微光在所有人身上流转。
【天幕·汉武帝时期】刘彻看着天幕上小泉化形的画面,沉默了一会儿,对近侍道:“灵犀君身边多了一个人。银白头发,眉心有印记。告诉少府,给她备一套衣裳。别用宫人的规格,按灵犀君的意思来。”
【天幕·贞观年间】李世民看着天幕上那个银发小女孩,目光中带着惊奇:“灵泉化形。后世异术,当真匪夷所思。”
【天幕·洪武年间】朱元璋盯着天幕上的小泉看了半天,忽然说:“这女娃长得跟灵泉水似的。要是能种地,肯定比咱户部那帮人强。”
马皇后在一旁笑得直摇头。
宣室殿偏殿的午后安静而悠长。小泉把睡着的安安放回婴儿床,然后走到院子里,蹲在念彻旁边看他画图。念彻抬头看了她一眼,把自己的树枝递给她,说:“你帮我画城墙。”
小泉接过树枝,认认真真地在泥地上画了一道城墙。
念珠凑过来看了看,评价道:“歪了。”
小泉不服气:“没歪!”
“就是歪了!”
“没歪!”
沈宝宁靠在廊柱上,看着两个小女孩在院子里拌嘴,念彻在旁边充当裁判,安安在婴儿床里安静地睡着。午后的风穿过庭院,吹落了几片桃林飘来的花瓣,落在小泉银白的头发上。
她闭上眼,嘴角弯了弯。
一切都好。1
不够看,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