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袁卿云就起来了。
“玉玲,帮我把脸色打白点。”她对着镜子端详了一会儿,怎么看怎么不满意,“怎么看着一点都不憔悴呢。”
镜子里的人面色红润,气色好得跟。
“小七,”她在心里喊了一声,“佩戴‘柔弱病美人’称号。”
月白色的素净裙子换上,头上只簪了一根银簪,称号一上身,整个人便透出几分病弱之态,眉眼间像笼了层薄薄的病气,倒真应了那句病若西子胜三分。
到了凤仪宫,嫔妃们刚好请安结束,正三三两两往外走。
袁卿云拿帕子捂着口鼻,玉玲在旁边扶着,一步步慢慢走进去。
“儿媳给母后请安。”她柔柔弱弱地福身行礼,声音也压得低低的。
“快坐下吧。”皇后靠在榻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袁卿云坐下后,把昨天下午的事讲述了一遍,说到最后眼圈泛红,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儿媳实在受不了太子爷的气了,这太子妃的位子,不如还给沈妹妹吧。”
皇后慢悠悠喝了口茶,叹了口气:“小云啊,就为了这点事情,就跑到本宫面前来哭诉?”
她抬手挥了挥,身后大宫女绿薇捧着几本女戒女德的书放到玉玲手中。
皇后又开口,语气不咸不淡:“本宫知道定北侯娇养女儿,没想到养出你这般无礼的性子。
也难怪祁儿不喜欢你,好好想想自己身上的原因。祁儿这般好的人,都能被你惹生气,你该反省反省才是。”
袁卿云本就没指望皇后能替她做主,来这一趟不过是给皇帝做样子。
可这番话听下来,她心里还是涌上一股火气,话锋一转,语气凌厉起来:“母后这话说错了,太子殿下不喜欢我,是他看走了眼。他是什么样的人,母后身为母亲,难道不比我更清楚吗?”
“你!”皇后脸色骤变,猛地想起萧祁的身世,恼羞成怒呵斥,“放肆!本宫说话,你也敢反驳?!”
【宿主,皇帝过来了,正在门外。】
袁卿云思绪一转,膝盖一弯,噗通跪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顺着下巴往下滴,她哽咽着开口:“母后不要生气,都是我的错,我不敢惹殿下生气,咳咳,咳咳咳……只是儿媳看到沈妹妹就头疼,不是故意没去看她的。”
皇后愣了一瞬,看着跪在地上哭得凄惨的袁卿云,心里反倒得意起来,语气也缓了:“你知道错了就好,本宫——”
袁卿云又打断她,抽抽噎噎地接话:“妾身一定好好抄写女戒女德,实在不行,我用自己的血来写,一定恪守成规……”
“够了!”
萧钧大步跨进来,沉声喝了一嗓子。
皇后一惊,忙起身行礼,脸上堆起欣喜:“陛下怎么来妾身这里了?”
萧钧冷笑了一声,没理她,低头去看跪在地上的人。
他想起渺渺说要找长辈告状,在北宸宫等了半天,却听说人来了凤仪宫,匆匆赶过来,正好听见那句“用自己的血来写”。
他来得再晚一步,这人不知道还要说出什么话来。
蔡九琏见皇帝一直盯着跪地的太子妃看,悄悄走过去,拿手肘捅了一下玉玲,示意她赶紧扶人起来。
皇后一心扑在皇帝身上,眼里再也装不下旁人,见萧钧不搭理自己,心中喜悦稍稍冷却。
“皇后身子不适,就不必再操劳后宫的事了,好好养着吧。”萧钧冷冷说完,转头看向袁卿云,“太子妃,朕有事要交代你。”
袁卿云低着头跟上皇帝的脚步走了出去。
皇后愣愣地站在原地,还是绿薇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她才回过神来,眼泪无声流下。
北宸宫里,萧钧坐在御座上,见渺渺低头站在一旁,两只手绞着帕子,活像一只受了委屈又不敢出声的小猫。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道:“朕听闻了你和太子的事,是萧祁的错,朕会责罚他。
在东宫里,什么侍妾,对你不敬,就是在打皇室的脸,直接处置了就是。”
袁卿云点点头,声音弱弱地回道:“儿媳知道了,多谢父皇做主。太子殿下想必也不是有意的。”
萧钧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替萧祁说好话的样子,一阵无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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