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脸人,你说我嫁过去了,会过得好吗?”
萧钧嘴角微微一抽,这是什么称呼。
“姑娘还是叫我元祯吧。”他顿了顿,“我相信你一定会过好的。”
袁卿云看了他一会儿,那双眼睛里的满是对未来的担忧。
萧钧想起前两日听人提起太子妃当众责骂太子嫔的事,暗自摇了摇头,多半是下人们传错了话。
她站起身,靠着柳树,垂着眼睛,手指绞着手帕:“你元祯,我叫渺渺,我该走了。”
话音落下,人便散了。
一阵清风拂过面颊,萧钧睁开眼,轻轻笑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下。
袁卿云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她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被人从被窝里捞起来。
玉玲和几个丫鬟围着她忙活,先是净面洗漱,然后一层一层往她身上套衣裳,大红的嫁衣沉甸甸的,压得她好像矮了几分。
脸上也被人拍了厚厚一层脂粉,她闭着眼任人摆弄,时不时偷偷打一个哈欠。
最后是凤冠,往头上一扣,袁卿云只觉得整个脑袋猛地一沉,头上缀满了珠翠步摇,稍微动一下便哗啦啦响成一片。
她抬眼往铜镜里看了一眼,镜中人浓妆华服,眉眼被衬得格外艳丽,唇上点了朱红,整个人像一朵开到了极处的牡丹,美得张扬又扎眼。
她晃了晃脑袋,步摇跟着颤,心想这副皮囊确实生得好。
吉时一到,定远侯府外鞭炮齐鸣。太子萧祁亲自迎亲,一身大红礼服,骑在高头大马上,神情淡淡的。
袁卿云被喜娘搀着上了花轿,她透过后窗看了一眼,身后一抬抬陪嫁箱子缀了长长一串,绵延了半条街。
仪仗浩浩荡荡行至东宫。妃嫔、命妇们分列宫门两侧,垂手恭迎,无人出声。
队伍由皇宫侧门入内,沿着甬道一路往东宫行去。
东宫门前的朱红立柱都缠上了崭新的红绸,廊下摆满了牡丹和海棠,处处是喜庆。
大典设在东宫西殿,皇帝和皇后高坐丹陛之上,文武百官按品阶分列殿中,朝服齐整,鸦雀无声。
礼乐缓缓奏起,声音庄肃悠长。
赞礼官扬声唱喏:“吉时到,皇太子、太子妃,行见礼!”
太子立于东侧,袁卿云立于西侧。
两人对着帝后行了四拜大礼,袁卿云跪在地上,接过赐下的金册宝印,现在她是正式的太子妃。
百官齐齐躬身,高呼:“恭贺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
袁卿云垂着眼,跟着礼官的唱和行礼,全程没出半点差错。
起身的时候,她余光往上扫了一眼,正撞上皇帝的目光。
萧钧坐在高台上,面容沉静,一双眼睛正看着她。袁卿云很快又垂下视线,跟着宫人退回东宫方向。
萧钧看着她走远,脑子里却莫名浮起梦里那张愁云密布的脸。
又想起那日听人说起太子妃当众责骂太子嫔的事,他暗自摇头,想来是下人们传错了话。这桩婚事是他亲口赐下的,若沈梓柔当真敢用什么手段,他自然会做主。
那妮子没认出他,无脸男。萧钧在心里嗤笑一声,也说不上是什么心情。
暮色降下来,东宫寝殿里内侍和宫女都退了出去。
袁卿云放下手里的蒲扇,正对上萧祁的目光。
萧祁站在灯下,神情冷淡:“你当好你的太子妃,孤对你什么感情都没有,你应该清楚。若不是父皇执意赐婚,你这样的人也进不了东宫的门。”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梓柔身子弱,你没事不要惹她生气。至于每日请安,免了。”
说罢转身就走,门帘掀开又落下,脚步声很快远了。
袁卿云喊了声玉玲。
玉玲小跑进来,一边替她卸凤冠一边嘟囔:“小姐,太子怎么新婚夜就丢下您去了太子嫔那儿……”
小丫鬟替她打抱不平,眼眶都红了。
袁卿云对着镜子笑了一下:“是他眼瞎,没事,咱们过咱们的日子。”
她泡进浴桶里,热水漫过肩颈,一整天的紧绷这才慢慢松懈下来。每一步都不能出错,这一天下来走得她腿都发软。
“小七,看看任务进度。”
【进度:20%。】
洗完澡,她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这副身体前凸后翘,风姿绰约,躺到床上时累得沾枕就想睡,眼皮直打架。
“给那两个继续造梦,别让他们睡踏实了。”
【好嘞,小七一定让他们做个噩梦。】
“对了,连接萧钧,做个梦。美梦。”
萧钧走在路上,忽然脚下踩空,整个人悬空下坠,最后落在一片柔软的地方。
又是梦。
他正要起身,身旁传来一声轻轻的嘤咛。他定睛一看,袁卿云就躺在他身侧,身上还穿着大红的嫁衣。
双颊绯红,嘴唇微微张着,手指胡乱扯着衣领,像是怎么也解不开,一双眼睛泛着水光,无助地望向他。
萧钧心头一惊,整个人僵住,像是没料到自己会做这样的梦。
袁卿云扯不开衣服,急得伸手去抓旁边的人。萧钧被她抓住手腕,柔若无骨的小手贴上来,他失神的工夫,已经被她压在了身下。
“渺渺。”
他推开她一点,嗓音哑着叫了一声。
可那人只是往他怀里钻,一个字也不说,只抬起一双迷离的眼睛看他。
萧钧眸色暗下去,掐住她的下巴,将人拥进怀中,红烛摇曳,帐幔垂落。
“好了小七,关闭。”袁卿云坏笑着看显示屏上那团交叠的身影,翻了个身,心满意足地闭了眼。1
我什么都能扛,可就是扛不住想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