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格,”她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回去?”
海格看了她一眼。“你害怕了?”
“不是害怕,”艾芙琳说,“是战略性撤退。”
“不能撤,”海格摇头,“我们得找到那只受伤的独角兽。它可能就在附近。”
他分派任务:“你们三个一组,跟着提灯走。如果遇到什么——发信号。放火花。我会马上赶到。”
“什么算‘遇到什么’?”德拉科问。
“任何你不认识的东西。”海格说。
“我不认识的东西太多了。”
“那就放火花。”
海格转身走了,巨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三个人站在原地。
哈利看了看艾芙琳,又看了看德拉科。德拉科看了看艾芙琳,又看了看哈利。艾芙琳看了看他们两个,叹了口气。
“走吧。”
他们在禁林里走了大约十五分钟。德拉科走在中间,艾芙琳走在他左边,哈利走在右边。提灯在哈利手里,光在树干上投下歪歪扭扭的影子。禁林安静得可怕,只有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树枝断裂声。远处不知什么地方传来一声低沉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嚎叫。
德拉科停下脚步。
“那是什么?”
“狼。”哈利说。
“禁林里有狼?”
“有。还有八眼巨蛛、马人、巨怪、阴尸——”
“波特!”德拉科的声音几乎是尖叫,“你别说了!”
“你问的。”
“我后悔了。”
“那你别问。”
“你——”
“德拉科。”艾芙琳拉住他的袖子,“别说话。听。”
三个人安静下来。
然后他们听到了。
那种声音很低,很轻,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石板。夹杂着一种液体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滴答,规律得像某种邪恶的节拍器。声音从他们左前方传来,树影后面。
德拉科的脸在提灯的光下白得发青。
“那是什么?”他小声问。
哈利握紧了魔杖。他往前走了两步,提灯举高。光照出去,照在了一棵巨大的橡树后面。
一个黑影。
一个人形的黑影。披着斗篷,兜帽遮住了脸。他——或者它——正跪在地上,头低着,嘴凑在一只银白色的、已经不再动弹的独角兽的脖子上。它在喝血。艾芙琳能看到它的嘴唇——或者类似嘴唇的东西——在动,一吸一吐之间,独角兽的血从白色的毛皮上滴下来,渗进黑色的土地里。
艾芙琳的胃翻了一下。
那个黑影抬起头。
兜帽下面是一张脸。或者说,是曾经是一张脸的东西。皮肤像蜡一样苍白,紧紧地绷在骨头上,鼻孔是两道细缝,眼睛是红色的,像两颗烧着的炭。没有嘴唇,嘴只是一个裂口,血顺着裂口流下来,滴在它的袍子上。它看着他们,眼睛——如果那双红色的东西可以被称为眼睛——在黑暗中亮得瘆人。
德拉科发出了一声很小的、像是被掐住喉咙的声音。
然后他跑了。
“哇——!”
他的尖叫声在禁林里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小。他的脚步声像一头受惊的鹿,噼里啪啦地踩过落叶,消失在黑暗中。
艾芙琳站在原地。哈利站在原地。那个黑影看着他们。
艾芙琳的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那是伏地魔。那是伏地魔。那是伏地魔。)
她上辈子在快餐店后厨炸鸡翅的时候,遇到的最可怕的事情是油锅起火。这辈子她遇到了伏地魔。还是没鼻子的版本。
(我宁愿回去炸鸡翅。)
那个黑影动了。它站起来,斗篷在夜风里飘动。它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提灯的光在它红色的眼睛里反射出诡异的光芒。艾芙琳感觉自己的膝盖在抖,手指在抖,全身都在抖。
(跑。跑。跑。)
她想跑。她的身体在尖叫着让她跑。但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提灯在哈利手里——哈利!——她转头看了一眼。哈利捂着额头,脸色惨白,指缝间能看到一道红色的伤口在渗血。他的魔杖掉在地上,眼镜歪在一边。他正在倒下。
提灯从哈利手里滑落,砸在地上,玻璃碎了,火焰灭了。
黑暗吞没了一切。
艾芙琳什么都看不见了。她只能听到那个东西的呼吸声——不,不是呼吸。那个东西不需要呼吸。那是袍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它正在靠近。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