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半生,前十五年桀骜孤寒,目中无人,恃强自负,以为顶峰独行,便是此生归宿。
直到十四岁那年的雨天,我遇见了苏新皓。
那个浑身湿透、脚踝受伤,却倔强不肯落泪,轻声对我说谢谢的少年,悄悄闯进了我冰封多年的心底。
我记了他整整一年,念了他整整一年,可年少的自尊与别扭,让我在重逢之时,装作全然陌生的模样,亲手推开了我的光。
后来的三年,是他满心赤诚,单向奔赴,温柔迁就,一次次向我靠近,把所有的偏爱与真心,毫无保留尽数予我。
可我太蠢、太傲、太不知珍惜。
我把他的温柔当作纠缠,把他的真心当作多余,把他的偏爱当作理所当然。
我在易感期的雨夜,亲手打翻他的付出,亲口碾碎他的爱意,用最刻薄的话语,逼退了最爱我的人。
那一夜暴雨,我冰封了他三年的温柔,也亲手葬送了自己唯一的救赎。
他转身的那一刻,看似平静决绝,实则心碎彻底。
可我彼时懵懂自负,以为斩断牵绊便是清净,以为独行高处便是自由。
直到他彻底远离,彻底收回所有温柔,彻底对我视而不见,我才幡然醒悟。
我的清净,是无边荒芜;我的自由,是终身孤寂。
没有他的训练场,空荡冷清;没有他的信息素,四季寒凉;没有他的偏爱,人生再无光亮。
我开始笨拙试探,卑微靠近,学着他从前的模样默默付出,却只换来他一次次淡然无视、彻底疏离。
最让我溃不成军的,是腺体紊乱的那一夜。
我曾是他99.9%的天定匹配,是他唯一的羁绊归宿,可到最后,他的身心本能,都在彻底排斥我。
标记失效,羁绊断裂,十年宿命牵连,被我三年冷漠尽数斩断。
那一刻我才彻底明白,我弄丢的,从来不止一个爱人。
我弄丢了我的岁岁温柔,我的终身救赎,我的唯一偏爱。
从此,我踏入无边无际的追妻火葬场,放下所有尊严骄傲,日复一日,卑微赎罪。
我不求立刻原谅,不求重归于好,只求他给我一个留在身边赎罪的资格。
万幸,人心终非顽石,经年真诚,终抵岁月漫长。
他原谅了我的年少轻狂,接纳了我的迟来深情,允许我留在他身边,护他余生安稳。
后来,我们羁绊重续,标记重生,组建家庭,岁岁相伴。
人人都说我苦尽甘来,得偿所愿,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所有的圆满,都是他赐我的恩赐。
我用半生悔恨,换余生相守,何其有幸。
如今岁岁朝夕,岁岁安稳,雪松终沉碧海,孤寒终遇温柔。
往后余生,无他,唯赎罪,唯偏爱,唯苏新皓而已。
如今他倾尽余生所有温热,暖他岁岁年年,护他无忧无扰。
暮秋的夜晚,月色温柔,星光细碎。
两人并肩走在军校的林荫小道上,晚风温柔,落叶轻响。
一路安静无言,却不再有从前的冰冷疏离,只剩岁月沉淀的安稳平和。
走到路口,即将分别之际,朱志鑫轻轻停下脚步,目光温柔执着地看向身侧清冷的少年。
月色落在苏新皓白皙的侧脸,温柔干净,依旧是他刻入骨髓的挚爱模样。
“皓皓。”
朱志鑫轻声开口,声音温柔低沉,带着余生不变的赤诚。
“我不奢求你再次爱上我,不奢求破镜重圆。”
“我只愿往后余生,岁岁年年,风雪是你,平淡是你,安稳是你,守护是你。”
“从前是我负你,余生我予你所有温柔、所有偏爱、所有周全。”
“我的雪松信息素,此生只为你臣服,终身不变。”
苏新皓抬眸,看向眼底盛满自己的少年,清冷的眼底泛起浅浅的温热。
他没有说爱,没有说原谅,只是轻轻点头,轻声回应:“好。”
晚风温柔,月色恰好。
一场始于单向奔赴、终于双向安稳的故事,落定终章。
高傲偏执的顶级Alpha,用一整年的疯魔追妻、岁岁赎罪,换来了余生朝夕的温柔相伴。
他弄丢过他一次,便用一辈子来弥补。
雪松沉海,温柔予你。
从前所有冷漠刻薄、辜负亏欠,尽数翻篇;
往后岁岁安稳、岁岁周全、岁岁深情,皆予苏新皓一人。
不求回头爱我,只求余生护你。
这是朱志鑫,最深情、最卑微、最长久的赎罪与偏爱。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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