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霸与话痨的排练室之夜》

凌晨一点的录音棚

石凯蹲在录音室转椅上，膝盖抵着胸口，耳机滑到脖子上，盯着控制台上一轨还没修完的人声发呆。

墙上的钟指向凌晨一点十七分。棚外下着北京夏末的雨，空调嗡嗡响，混着他刚才唱劈的那个高音，在脑子里循环。

手机震了。

黄子弘凡：【凯凯！！我刚录完《七夜雪》那首ost的demo，顺路给你带宵夜，开门】

后面跟了个"滑铲"表情包。

石凯嘴角抽了一下，起身去开门。黄子弘凡拎着两袋小吃冲进来，男孩的元气像是自带外挂——凌晨一点还能笑得跟中午十二点一样亮。他穿件宽大T恤，头发乱糟糟，耳钉在棚里冷光下闪一下。

"你这棚子比我们上次录《南波万》那间还闷。"黄子把袋子往沙发一倒，鸭脖、糖油粑粑、冰粉哗啦摊开，"唱到第几遍了？"

"第七遍。还是劈。"石凯重新坐回转椅，懒洋洋，"这歌key给我定太高了，制作人说'凯凯你现场能上去'，现场能和录音棚一样吗——"

"能上去。"黄子咬着冰粉勺，含糊地接，"你 《麋鹿王》那句转音比这难多了，我听过现场，稳得一批。"

石凯斜他一眼："你倒是记得清楚。"

"声入人心同期，你坐首席那天我就记住了。"黄子盘腿坐上控制台边的矮桌，像只大型犬占窝，"湖南岳阳小石，川师声乐系，男中音，运动服出庭，全场最小还敢坐首席——我当时想，这小孩够虎。"

"你也好不到哪去。"石凯捡起一根鸭脖，"伯克利在读，李叔同《送别》唱得规规矩矩，转头跟阿云嘎对线'这不该是我的台词吗'，皮得要命。"

"那叫活泼。"黄子纠正，又笑，"咱俩一路的，都是十八九岁被扔进梅溪湖，一个穿运动服一个穿西装，都被骂过'小孩别逞能'，现在一个rap一个美声混流行，殊途同归。"

石凯没说话，把鸭脖放下，重新戴耳机。

"再来一遍？"黄子问。

"嗯。"

黄子没吵他，轻轻把棚里监听音量推大，自己靠在门边，不发声。

第七遍重来。第八遍。第九遍——

第九遍结尾那个高音，石凯没吼，收着劲儿顶上去，转音带一点他惯有的哑，像雨夜巷口忽明忽暗的灯。唱完他摘耳机，回头。

黄子站在那儿，手里冰粉勺举到半空，眼睛亮得过分。

"成了。"黄子说。

石凯呼出一口气，后背汗湿一片。"成了。"

 游戏夜与怕黑

混音师说明天再修，两人被赶出棚。雨停了，黄子说"走，名学那帮人建了语音房玩你画我猜"，石凯本来想回酒店，脚却跟着黄子上了车。

黄子开车，车载音响放的是他自己那首 《Waking Now》，唱到副歌自己跟着哼，还转头问石凯："这版编曲是不是比上张顺耳？"

"顺耳。"石凯靠窗，"但你哼得比原track跑调。"

"跑调也是艺术处理！"

到黄子暂住的公寓，两人窝沙发，手机架三角架开摄像头。语音房里齐思钧在喊"黄子你又迟到"，蒲熠星慢悠悠"石凯怎么也被拐来了"，文韬冷静补刀"他俩本来就该一起"。

石凯选了"画图"，黄子抢着猜。

题目出来：《密室大逃脱大神版》里黄子抱着石凯胳膊过黑灯走廊的名场面。

石凯笔都握不稳："这题谁出的？？"

黄子在语音里笑出鹅叫："肯定九洲！他上次还说咱俩是名学双king，一个bking一个话痨王。"

石凯耳根热了下，胡乱画个黑方块加俩火柴人。黄子秒答："我抱石凯过黑灯！"

全员刷"666"。

关掉语音已是三点。石凯揉太阳穴："我得走了。"

"这么晚打什么车。"黄子把抱枕塞他怀里，"沙发床我铺过，你睡这儿。明天咱俩去录个合唱片段，我写了段rap接你主歌，叫《天平另一端的回声》——黑白键那篇你看过没？曹恩齐何运晨那同人，我觉着咱俩也能来一段。"

石凯愣了下："来一段什么？"

"就……钢琴家律师那种。咱俩换换，你是话多的那个，我是闷葫芦。"

"放屁。"石凯笑出声，枕头砸过去，"你闭嘴三分钟我给你发红包。"

黄子接住枕头，忽然不闹了。他关了客厅大灯，只留阳台一道暖光，声音低下来："凯凯，你最近是不是又睡不着。"

不是问句。

石凯蜷进沙发床，背对他："……老毛病。"

"巡演完都这样？"

"嗯。台下越热闹，台上完事儿越空。你懂的。"

黄子沉默一会儿，从茶几底下抽出把木吉他——不是他的电箱，是把老红棉，琴颈贴满卡通贴纸。他调了调弦，随便拨两下，开始唱。不是自己的歌，是石凯 《竹蜻蜓》的调，但填了新词，即兴的：

"十八岁穿运动服的小孩坐首席／十九岁伯克利小子背吉他挤进同期／黑灯走廊你攥我袖子我假装不怕／其实怕得要死但得护着你——"

石凯翻身看他。黄子低头拨弦，耳钉光暗了暗。

"……你乱唱什么。"

"助眠。"黄子抬头笑，"不好听你骂我，骂着玩那种，我哥让弟。"

石凯想起粉丝截过的话——黄子说"石凯骂他是骂着玩的，他是哥哥应该让着弟弟"。可黄子比他大几个月，倒总认哥哥。

"黄子。"

"嗯？"

"下次黑灯，别护我。我自己能走。"

"行。"黄子拨最后一个和弦，嗡的一声在静夜里散开，"那你走慢点，等我跟上。"

沙发放不下太多光。石凯闭上眼，听见吉他声和雨后的风，忽然觉得空的那块被填了点什么。

不是全部。但够了。

 合唱片段

早上十点，黄子煮了米粉，石凯蹭一碗，两人真在客厅架了麦，录了段粗糙demo。

黄子写rap，石凯唱主歌，副歌两人和声叠着：

"话多的人替你把路照亮／闷声的人把回声收进胸腔／麦霸和话痨不过同一支麦／少年气是敢在黑灯里大声唱——"

录完导出，黄子发群里

文韬回"商业合作请走官方"，齐思钧发"这旋律能进名学下一季op"，蒲熠星补"黄子rap比密室里念咒进步了"。

石凯伸个懒腰："走了，回棚修音。"

黄子送他到电梯口，忽然伸手揉了把他后脑勺："凯凯。"

"干嘛。"

"下次失眠打电话。我不一定醒，但手机响着你就知道有人在。"

电梯门开。石凯进去前回头，黄子还站那儿，T恤反穿，阳光从消防通道玻璃打过来，给他镀了道毛边。

"知道了。"石凯说，"话痨。"

门合上。

黄子对着电梯门笑，低头看手机屏保——是声入人心初舞台那张合照，穿运动服的男孩和穿西装的男孩站两头，中间隔了半个舞台。

现在不用隔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