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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海挂了电话走进来，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淑芬把面粉倒进盆里，水一点一点往里兑，手法熟练得很。

"妈，您跟姨婆这是和好了？"

淑芬头也没抬，手底下揉面的动作没停："什么和好不和好的，吵了半辈子了，哪次真记仇了。"

"那上次您摔门走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金海笑着提醒她。

"你少提那茬。"淑芬瞪了他一眼，手上沾着面粉，甩了他一下，金海笑着躲开，"去把你爸那间屋子收拾收拾，婉晴回来总得有个地方睡。"

"婉晴不是住她自己那儿吗？"

"包饺子能包完就走？你姨婆那个人，人来了她能让你走？"淑芬把面团揉圆了，盖上湿布醒着，"再说了，你爸那屋子堆了一年了，你也不收拾，回头婉晴看见以为咱家没人管。"

金海应了一声，转身去储物间翻床单被罩。

到了周五晚上，淑芬把肉馅调好了，韭菜切了末拌进去，又打了两个鸡蛋，加了点香油和生抽，拿筷子搅了半天。金海在旁边洗菜，探头看了一眼："妈，您这馅儿是不是盐放少了？"

"你姨婆血压高，淡着点好。"淑芬头也不抬，"她要是嫌没味儿，桌上放碟酱油蘸着吃。"

金海点点头，没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淑芬比谁都起得早。她先把面团拿出来揉了两遍，搓成长条，切成小剂子，拿擀面杖一个一个擀成皮。金海起来看见案板上已经摆了二十几个饺子皮了，佩服地说："妈，您这手速可以啊。"

"少拍马屁，去把韭菜再洗一遍，昨天洗的放了一宿不新鲜了。"

金海刚洗完菜，门铃响了。他去开门，婉晴拎着一袋水果站在门口，鼻尖冻得有点红。

"哥，我姨婆呢？"

"在厨房呢，早就开始忙了。"金海接过袋子，"你车停哪儿了？"

"楼下。"婉晴换了鞋，直奔厨房，从后面抱住淑芬的腰，"姨婆——我来啦！"

淑芬手上一顿，拿胳膊肘顶了她一下："松手，碍事。去客厅等着，皮擀好了叫你。"

"我不，我就要在这儿包。"婉晴拉了个小板凳坐到案板旁边，拿起一张皮学着包，捏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的，像个包子。

"你这包的是饺子还是馄饨？"淑芬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捏紧了，别露馅儿。"

"姨婆您教教我嘛。"

"自己看，捏褶子，从中间往两边收。"淑芬拿了一张皮示范，三两下就包出一个圆鼓鼓的饺子，立在案板上稳稳当当的。婉晴照着学，包了五六个，总算有个像样的了。

门铃又响，金海去开门，洛敏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了件藏青色的薄毛衣。

"姨来了。"金海叫了一声。

洛敏换了鞋，没往客厅走，径直进了厨房。淑芬正低头擀皮，听见脚步声，手上的动作慢了一拍。

洛敏把保温袋放在台面上，拉开拉链，里面是一碟酱黄瓜和一小碗蒜泥。

"自己腌的，配饺子吃。"她声音不大，像是随口说的。

淑芬嗯了一声，没抬头，手上继续擀皮："放那儿吧。"

洛敏在旁边站了一会儿，伸手拿了一张饺子皮，也开始包。两个人谁也没看谁，但手上的动作不知不觉就合上了节奏——淑芬擀皮，洛敏包，一个接一个，案板上很快排了一排整整齐齐的饺子。

婉晴在旁边看着，偷偷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发了条朋友圈，配文就两个字："和好。"

金海在客厅听见动静，探头看了一眼厨房，笑了笑，转身去烧水。

锅里水开了，饺子下进去，白胖胖的浮上来又沉下去。淑芬拿勺子顺着锅边推了推，怕粘底。洛敏在旁边剥蒜，剥好了捣成泥，倒点醋拌进去。

"你那盆兰花，"淑芬忽然开口，"开完了没有？"

"开了一朵，还有个花苞没开。"洛敏头也没抬，"回头给你分一株。"

"谁要你的花。"

"不要拉倒，我扔了。"

"扔了多可惜，给我吧。"

洛敏嘴角动了一下，没忍住，笑了。

婉晴在旁边捂着嘴，眼睛亮亮的，低头扒拉手机给金海发消息：「姨婆和姨婆终于不别扭了。」

金海回了个「嘘」的表情。

饺子出锅了，满满一大盘端上桌。婉晴抢着要吃韭菜鸡蛋的，被洛敏拍了一下手："先吃肉的，凉了就腥了。"

淑芬把酱黄瓜端上来，洛敏把蒜泥碟推到中间。一家人围坐着，筷子碰筷子，谁也没多说什么，但热气腾腾的饺子把整个屋子都填满了。

窗外江风还在吹，但屋里暖得很。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