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星河温柔,好梦绵长无扰。
隔日破晓,天光大亮。
北疆草原褪去夜色清寒,迎来万里澄澈晴空。天幕湛蓝透亮、一尘不染,流云细碎轻柔、缓缓舒卷,万顷绿野铺展至天地尽头,春风浩浩、草木生香,满目皆是干净明媚的春日盛景。
经一夜静养敷药,拉旺多尔济的肩伤恢复得愈发稳妥。
创口彻底收敛结痂,隐痛尽数消散,只需依旧好生养护、不做剧烈武动,便已无碍日常行止。
晨起梳洗完毕,璟韵依旧第一时间为他细致换药包扎,指尖轻软、动作娴熟,每一处力道都拿捏得极致轻柔。
看着洁白纱布下平整愈合的伤口,她心头最后一丝余忧也彻底落地,眉眼重染明媚笑意,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帐外春光正好、风日清和,最是出游散心的好时节。
璟韵素来爱极草原辽阔景致,昨夜月下私定余生、温柔缱绻,今日便满心欢喜,想陪他踏遍春日绿野、慢赏人间风光。
她仰着小脸看向他,眼底亮晶晶的,带着软软的撒娇期盼:
“今日天气这般好,我们出去骑马好不好?慢慢走、不疾驰,就沿着草场闲游散心。”
拉旺多尔济望着她明媚灵动的模样,心头暖意融融,自然万般纵容:“好,都依你。”
他本就想着多陪她散心解闷,弥补前些日子因养伤无法相伴的缺憾。如今伤势安稳,恰好可伴她慢悠悠览尽草原春色。
部族侍卫早已备好两匹温顺良驹。
一匹通体雪白、性情温驯,步伐平稳极适合闲游;一匹毛色棕亮、身姿矫健,却性子驯良、不躁不烈。
为稳妥起见,避免独自骑马有风扰失衡、牵扯伤口,拉旺多尔济索性弃了双骑,只选那匹最温顺的白马。
“我带你。”
他轻声开口,语气温柔笃定。
双人同骑、慢踏草场,既能护着自身伤势稳妥,又能稳稳将她护在怀中,寸步不离、安稳无忧。
璟韵心头一甜,乖乖点头应允。
侍卫俯身稳扶马镫,拉旺多尔济先利落翻身落座马背,动作舒缓有度,全然避开肩头伤处,坐稳之后,方才伸手俯身,掌心温热稳稳接住她的小手。
“上来。”
璟韵借力轻跃,身姿轻盈落坐他身前,稳稳靠在他温暖宽阔的怀抱里。
前侧是满目无垠春光,身后是他踏实安稳的怀抱,前后皆是温柔。
拉旺多尔济单手轻执缰绳,另一只手松松环住她纤细腰肢,温柔圈护在怀中,力道松弛有度,既稳稳护她坐稳,又绝不束缚她动弹。
“坐稳了,我们慢些走。”
话音落,他轻轻催动马身。
白马温顺抬脚,蹄步轻缓平稳,踏过沾着晨露的软草,慢悠悠朝着草场深处行去。
春风拂面而过,温柔卷起二人衣袂鬓丝,裹挟着遍野青草与野花的清甜香气,沁人心脾、治愈所有烦忧。
白日的草原,比夜色更显鲜活烂漫。
遍野青碧层层起伏,宛若绿浪绵延,星星点点的野花散落其间,牛羊闲散觅食、远处牧歌轻扬,天地辽阔、岁月松弛,全然是与世无争的安然模样。
璟韵坐在他怀中,毫无拘谨束缚,彻底放松身心,慵懒靠着他的胸膛,任由他带着自己随心漫游。
风从天际尽头吹来,拂开她的长发,软软飘在身前。她时而抬眸远眺无边绿野,时而垂眸看马蹄碾过草尖、抖落细碎晨露,眼底盛满纯粹干净的欢喜。
“草原白日也好美。”
她轻声软软感叹,语气满是贪恋。
深宫的景致精致规整,却处处拘人;唯有这片草原,自由坦荡、风日温柔,让人满心舒展、无忧无虑。
拉旺多尔济低头,温热呼吸落在她发顶,嗓音温柔缱绻,顺着风色轻轻漫开:
“往后每一年春日,我都陪你看。”
“看遍草原春晓、夏盛、秋宁、冬安,岁岁春风、年年绿野,都陪你尽数览遍。”
缰绳轻转,白马徐徐转弯,沿着河畔草场缓缓慢行。
他不敢骑快,生怕颠簸震动牵扯肩头伤势,全程极尽稳妥,慢悠悠陪她赏景闲谈、温柔相伴。
沿途风光漫漫,二人私语轻轻。
璟韵会指着远处闲散的牛羊、低空掠过的飞鸟,细细同他闲话;会抬手接住随风飘落的细碎花瓣,笑着递到他眼前给他看。
孩子气的灵动、少女态的娇软,尽数只展露在他一人面前。
拉旺多尔济静静听着、温柔应着,目光落在她侧脸明媚的笑意上,眼底深情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天地春光再盛、山河景致再美,于他而言,都不及怀中少女半分嫣然。
他历经半生铁血风霜,最珍贵的圆满,从来不是山河辽阔、部族昌盛,
是历经风雨起落,终得一人朝夕相伴、岁岁温存。
一路春风漫漫、马蹄轻缓、私语绵长。
无人惊扰、无事牵绊,
只有良人在怀、春光在目、余生可期。
暖阳铺身、绿野随行、风寄温柔,
这是风雨过后最安稳的岁月静好,
是他们双向奔赴、彼此疼惜的温柔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