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宫行囊齐备,珍宝礼箱一一封箱妥当,御赐衣物、药膳、伴手重礼尽数清点完毕。
没过几日,钦天监择定初春最佳吉日,文书递入宫中,定在三日后春风和煦、天朗气清的良辰,适宜远行、出行平安。
整座紫禁城都在静静筹备着这场草原之行,一切看似体面温柔、顺遂安然。
对外只言永宁长公主随准驸马草原小住、拜见亲长,是结亲睦族的温柔雅事,全无半分张扬戒备。
宫中众人皆以为,此番随行仅有寻常侍卫、宫人太医,全程低调从简、从容闲适。
唯独乾隆心底,始终藏着一份为人君、为人父的深沉审慎。
纵使他百分百信得过拉旺多尔济的人品赤诚,信他会拼尽所有护璟韵周全。
可千里草原、异地他乡,终究不比紫禁城寸土安稳。
自家捧在掌心长大的永宁长公主,第一次远赴北疆,哪怕只是短短小住,他也绝不肯让她身处无援之地。
启程前一日午后,春日暖阳融融,乾隆屏退左右所有内侍、侍卫,独独传了璟韵与她的贴身苏嬷嬷入养心殿偏殿。
殿内清静无人,帘幕低垂,隔绝所有耳目,无半分外人窥探。
璟韵一身温婉常服,乖巧入殿行礼,眉眼温顺安然:“儿臣参见父皇。”
乾隆抬手示意她起身,神色褪去平日温和笑意,添了几分帝王独有的沉敛郑重。
他目光落在自家娇俏安稳的小女儿身上,看着她全然天真信任的模样,心底又疼又慎,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字字郑重:
“永宁,父皇有一桩密事,只告知你与苏嬷嬷二人,万万不可对外泄露分毫,哪怕是多尔济,也暂且不必知晓。”
璟韵微微一怔,随即乖乖点头,神色端正起来:“儿臣谨记父皇吩咐,绝不外泄。”
苏嬷嬷亦立刻垂首躬身,语气恭谨肃穆:“老奴定严守秘密,誓死不外传。”
见二人已然会意,乾隆才缓缓道出暗藏的后手,是他为女儿独留的万全底气:
“朕知晓多尔济待你真心一片,此行必然事事周全、倾力护你。但江湖辽阔、路途遥远,草原部族繁杂,难免有预料不到的突发状况。”
“朕早已暗中吩咐下去,你专属的长公主全套仪仗、精锐暗卫队伍,尽数隐匿随行。”
“不随大队车马同行,不显皇家声势,不扰草原礼数,分散隐匿在沿途沿线、随行外围,暗中一路跟随护行。”
这支仪仗暗卫,是大清固伦长公主顶配规制,是只听令于璟韵一人的专属亲卫,精锐骁勇、忠心不二,寻常从不出宫半步,只为护她安危、撑她体面。
乾隆目光深沉,细细叮嘱:
“寻常时日,他们隐匿踪迹、绝不现身,不扰你游玩探亲,不破坏你拜见长辈的和睦氛围,让你安心小住、随心而行。”
“可但凡途中、草原境内,遇有分毫异动、半分委屈、些许凶险,或是你有任何不便、任何需求——只需你一个眼神、一个手势,或是苏嬷嬷暗中传讯。”
“这支专属仪仗即刻现身护主,听你调遣、为你撑腰、替你解难,保你随时随地,有恃无恐。”
这番安排,极致周全、极致隐秘。
无任何人知晓、无任何人察觉,没有声势浩大的阵仗惹人注目,却给足了璟韵最深沉、最稳妥的底气。
在旁人眼里,她只是随夫君归乡小住的温柔公主。
唯有她自己知晓,哪怕身在千里之外的异乡,父皇的守护、皇家的底气,时时刻刻都在她身后。
璟韵听完,心头一暖,眼底微热,软软看向乾隆:“父皇……”
她从前只知父皇万般疼爱、予她荣华尊荣,却不知他早已在无人知晓之处,为她铺好了所有后路,藏好了所有保障。
温柔宠溺之外,是帝王深沉的护女之心,缜密周全、滴水不漏。
乾隆抬手,温柔抚了抚她的发顶,重又恢复慈父温和的模样,轻声叮嘱:
“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苏嬷嬷知。”
“仅此二人,终身保密。不必告知多尔济,免得他心生顾虑、束手束脚,只需你自己心底明白——无论身在何处,父皇永远为你坐镇后路,你永远有最坚实的依靠。”
在外,她有良人悉心呵护、温柔相伴。
在暗,她有父皇密卫兜底、万事无忧。
璟韵重重点头,乖巧应声,语气真诚又笃定:“儿臣明白!多谢父皇用心周全,儿臣定然严守秘密,绝不辜负父皇心意。”
苏嬷嬷垂首郑重应诺:“老奴此生绝不透漏半字,誓死护住公主安稳,守住圣上密令。”
养心殿偏殿春光静谧,无人知晓这场隐秘嘱托。
一场看似轻松闲适的草原认亲之行,
既有良人岁岁温柔相伴,
亦有父皇暗中万里护航。
前路春风漫漫,归途安稳可期,
她的远行,从来无半分惊险忐忑,只剩万般偏爱与周全。
待密谈结束,璟韵随苏嬷嬷静静退出养心殿,眼底盛着安稳的光亮。
三日后,吉时一到,她便将整装启程,随拉旺多尔济踏春奔赴辽阔草原。1
这一段真的有被触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