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园春景慵懒温柔,桃香沾衣,散尽嬉闹余温。
璟韵与拉旺多尔济整理仪容,一同回转乾清宫暖阁。
二人路上早已默契商定,远赴草原认亲省亲是男子立身尽礼、登门陈情的正事,该由拉旺多尔济直面帝后禀奏全程。
璟韵心性通透乖巧,知晓自己只需静静陪在他身侧,安稳侍立、诚心相伴,便是最好的分寸。
此刻暖阁之中,帝后闲坐品茗,和敬公主、永璜、永瑢皆在侧闲谈,阖家气氛松弛和睦。
见二人并肩入殿,衣袂携着浅浅春风,帝后含笑颔首。
璟韵率先温顺福身行礼,身姿娉婷端庄,眉眼恬静柔和,行完礼便乖乖立在拉旺多尔济身侧半步之后,安安静静、不言不语,全然是陪伴相随之态,不争不喧、乖巧得体。
拉旺多尔济独自上前一步,身姿端肃挺拔,君臣礼数周全,神色坦荡诚恳,直面帝后从容开口,将所有事由一一禀明。
“圣上、皇后娘娘,臣今日有一事坦诚启奏。”
他语调沉稳有度,条理清晰,字字恳切无半分冒昧:
“新春开春,北疆冰雪消融,草原春暖草生,臣离家日久,家中双亲与祖母久未相见,心中挂念,故而打算开春择吉日归返草原省亲,探望族中长辈、尽归家孝道。”
话音稍顿,他目光温柔侧扫身侧安静伫立的璟韵,随即再度正视帝后,郑重续道:
“除此之外,臣另有一桩心愿恳请圣恩。”
“臣与永宁公主婚约既定,名分早定,两情笃定,此生良缘早已落定。昔日秋猎围场,臣祖父有幸偶遇公主,心生欢喜、十分认可。”
“只是臣之父母、祖母与草原一众亲长,至今未曾正式拜见、结识公主。臣私心以为,你我婚事已定,两家亲缘当早早相融。”
“是以臣恳请圣上口谕,准许臣此次归乡,携公主同往草原小住数日。”
“只为正式拜见臣家中亲长,让族人认亲接纳,圆满两家情分。臣必定事事周全,沿途严加护持,起居冷暖悉心照料,绝不叫公主受半点风霜委屈。小住礼毕,即刻护送公主平安回京,绝不迁延逗留,恳请圣上、娘娘成全。”
一番长论,全程由拉旺多尔济一人陈情、一人恳请、一人细说利弊分寸。
字字真诚、句句稳妥,既有尽孝之心,亦有珍视婚约、郑重待她的赤诚,更处处恪守皇家规矩、体恤帝后忧心。
自始至终,璟韵安静陪立在侧。
她不插言、不辩解、不主动诉求,眉眼温顺沉静,安安稳稳陪着他面对父皇母后,全然信任依赖,将所有陈情之事全然交予他来担当。
她无需开口,静静相伴、默然信任,便是最动人的模样。
暖阁内一片安静,和敬与三位兄长静静旁观,眼底皆是温柔了然。
他们看得清楚,此事全程由拉旺多尔济担责开口,自家小妹只是安心陪伴、全然托付,这份信任与默契,难得至极。
帝后闻言,神色徐徐沉静,细细斟酌思量。
为人父母,终究舍不得自幼寸步不离的掌上明珠,千里远赴北疆异地。京城春暖温婉,草原风烈霜寒,水土民风全然不同,心中牵挂自是难免。
皇后温柔开口,语气带着慈母细致的顾虑:
“你心意诚恳、思虑周全,事事皆为璟韵着想,我们心里都明白。早早认亲相融,来日大婚远嫁,孩子在草原也能少些生疏、多些亲暖。”
“只是璟韵从未远离紫禁城、从未远赴北疆,路途千里、风土悬殊,我与圣上,终究是放心不下。”
拉旺多尔济垂首躬身,态度愈发郑重恳切:
“娘娘体恤爱子之心,臣深知。臣愿以性命担保,此行往返平安顺遂,起居饮食、水土冷暖、安危行止,臣一力承担、周全到底。臣绝不让公主受一丝辛劳、半分委屈。”
乾隆凝视着眼前坦荡赤诚的少年,又侧目看向身侧安静乖巧、安然陪伴的小女儿。
他看着璟韵眼底全然的信赖与安稳,知晓她满心托付、毫无疑虑。也深知拉旺多尔济数年等候、万般宠溺、事事周全,待自家女儿一片真心,从无虚言。
沉吟良久,乾隆终于缓缓松口,慈声应允,带着帝王的成全与嘱托:
“你既心意恳切、思虑周全,事事皆有妥当安排,朕便准了你这桩请求。”
“准许你开春带永宁前往草原小住认亲,圆满两家亲缘。”
他语气陡然添了几分郑重嘱托:“只是朕托付你,此行一路往返,务必寸步守护、悉心照料。她自小长于深宫,不经风霜,你需护她冷暖、安她心绪,安稳而去、平安而归,早去早回,不得有误。”
拉旺多尔济郑重叩首,字字千钧:“臣遵圣谕!臣定不负圣上托付,护公主岁岁安稳、此行圆满!”
皇后见状,心底牵挂稍定,温柔看向静静侍立的璟韵,伸手招她近身:“既然你父皇已然应允,母后便不再拦你。你素来乖巧懂事,此番随他前去,安心见一见草原风物、拜见长辈,万事有他护你,也有父皇母后为你撑腰。”
璟韵这才浅浅屈膝,温顺轻声应答:“儿臣知晓,多谢父皇、母后成全。”
依旧话少温顺,只是安然道谢、默默陪伴。
整件大事,良人陈情担当,她静心相伴托付。
暖阁笑语温柔,阖家成全,
一场踏春认亲的千里之行,
自此圣意准许、尘埃落定,只待择日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