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暖阁的日光缓缓西斜,落了一室温柔金辉。
方才乾隆一番循循教诲,解开了璟韵心中所有对朝堂权衡的迷茫,也让她对往后夫妻相守、居家处世的日子,多了几分通透笃定。
她不再是从前那个偶尔胆怯、遇事茫然、习惯独自思忖的小姑娘。
父皇的话让她彻底明白,温柔不必孤勇,纯良亦有归处。
她这一生,除了帝后庇佑、皇家尊荣,还有一个全心全意为她挡风遮雨、岁岁迁就等候的人。
心绪落定,心底澄澈柔软,连带着心思也悄然偏移。
不知不觉间,她的念想总会下意识落在拉旺多尔济身上。
遇事会下意识想告诉他,迷茫会下意识想依靠他,安稳时会下意识想黏着他。
这份依赖,来得无声无息、润物无声,早已融进日常点滴,成了她最自然的本能。
未过多久,殿外内侍轻声通传:“准驸马殿下入宫求见。”
话音刚落,璟韵眼底瞬间亮起浅浅笑意,眉宇间所有沉静恬淡,瞬间染上鲜活暖意,是旁人从未见过的、独属于他的雀跃。
无需刻意期盼,无需刻意等候,
只要听闻他来,心底便自动安稳、自动欢喜。
拉旺多尔济缓步踏入暖阁,一身常服清俊端方,身姿挺拔温润。他晨起与圣上私谈朝政,记挂着昨日风波后璟韵的心结,也记挂着小姑娘心软细腻,怕她独自闷着胡思乱想,处理完藩地事务便即刻入宫探望。
他入殿先向乾隆行礼问安,礼数周全、沉稳有度。
乾隆端坐殿上,将女儿转瞬明媚的神色尽收眼底,心底了然含笑。
他阅尽儿女情长,怎会看不出——
他这心性纯粹、难得糊涂的小女儿,已然悄悄把拉旺多尔济放进了心底最安稳的位置,养成了下意识的依赖。
待礼毕落定,拉旺多尔济目光下意识落在璟韵身上,轻声询问:“今日可还舒心?昨日纷扰,可还彻底放下了?”
语气温柔宠溺,藏着独有的细致牵挂。
往日里的璟韵,尚且会拘谨自持、刻意端庄,保持公主体面、守着分寸距离。
可今日心结全开、心境通透,又得了父皇婚后处世的提点,她彻底卸下了所有防备与疏离。
不等乾隆开口,璟韵便自然而然地起身,小步走到他身侧,下意识轻轻靠近他站定,肩头微倚,姿态温顺又亲昵,全然是不自觉的依赖模样。
她抬着清亮的眼眸看着他,软软应声:“都放下啦,父皇都开导过我了,我都想通了。”
小小一人,静静依在他身侧,无需言语铺垫,无需刻意拘谨。
仿佛只要他站在这里,所有迷茫、所有怅然、所有心事纷扰,都尽数尘埃落定。
拉旺多尔济看着她全然放松、全然信赖的模样,心头微暖。
昨日她是感动、是心软、是承诺相守;
今日她是习惯、是安心、是下意识的依赖。
他能清晰察觉她的变化。
从前是他步步迁就、小心翼翼靠近她;
如今是她心甘情愿、下意识往他身边靠。
这份无声的转变,比任何情话都更动人。
乾隆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二人温情相伴的模样,眼底满是欣慰浅笑,并不出言打扰,只静静看着。
他教她处世立身、教她夫妻之道、教她分寸底气,
所求的,不过是有人疼她天真、护她纯良,让她往后有人可依、有心可安。
而今看来,他的小女儿,已然寻得了此生最稳妥的依靠。
暖阁静暖,日光悠长。
璟韵微微偏头,静静挨着拉旺多尔济,心底踏实安稳。
她自己也慢慢察觉——
不知从何时起,开心的事,第一想与他分享;
难过的事,第一想与他倾诉;
迷茫的时候,第一想靠他安稳;
寻常岁月里,第一想伴他身旁。
这份悄然而生、深入本能的依赖,是她情根深种最真的模样。
拉旺多尔济垂眸看着身侧温顺黏人的小姑娘,指尖克制的轻蹭过她的发边,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
他数年岁岁等候,步步谨慎迁就,
所求的,不过是今朝——
他的小公主,心安归处,唯他而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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