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京城风雪绵绵,年味一日浓过一日。
皇后应允璟韵出宫赏玩市井年景的旨意方才落下,宫里正忙着备办新年衣饰、宫灯陈设,处处喜乐安泰。
此时漠北草原亦是岁末将临,寒风辽阔,雪覆千里。
博尔济吉特藩王府中,老王爷桑斋多尔济身为漠北藩王亲王,虽远在万里草原,心中却时时记挂着远在京城、尚未大婚归藩的未来孙媳——固伦璟韵公主。
自打圣旨赐婚、天下定名之后,老王爷打心底认可、疼惜这位聪慧果敢、品貌无双的嫡公主。在他眼中,璟韵配得上博尔济吉特氏百年荣光,是孙儿之幸,亦是草原之幸。
岁末将至,草原各部都在筹备年节,老王爷便吩咐府中下人,精挑细选一堆草原过年特有的小玩意儿与特色零嘴,细心打包妥当,派专人快马送抵京城王府,交由拉旺多尔济。
老王爷亲笔写下短笺:
「岁暮天寒,年关将近。本王在草原备些许乡土年物、小食玩物,遥送京城,赠予璟韵公主。
虽隔千山万水,心意不曾远。愿公主岁岁安乐、新年顺遂,待来日春暖佳期,凤归漠北,草原岁岁奉欢。」
千里加急,一路风雪无阻。
不过数日,这批来自漠北的年礼便稳稳送入京城王府。
拉旺多尔济接过沉甸甸的礼盒,看着里面整齐妥帖的物件,心中了然祖父一番心意。祖父一生沉稳持重,眼光素来严苛,极少这般上心疼惜晚辈,唯独对璟韵,全然是真心偏爱,早已把她视作自家未来孙媳。
他不敢耽搁,趁着午后宫禁宽松,亲手提着整箱草原年礼,从容入宫,直奔清芷苑。
彼时璟韵正立于廊下,看着宫人悬挂新年红幡,眉眼轻松温柔,满心都是即将出宫逛年市的期待。
听闻通传,知是拉旺多尔济前来,她即刻转身迎出。
庭院落雪轻轻,红绸映白雪,少年一身玉色锦袍,身姿挺拔温润,手中提着两只精致实木礼盒,缓步踏入院中。
待走近,拉旺多尔济含笑轻声道:“公主,漠北祖父差人千里送来了草原年礼,特意嘱咐臣带进宫,赠予公主。”
说罢,他将礼盒递上前,亲手打开。
盒中物件一一铺展,皆是草原最纯粹真挚的岁末心意。
第一层是草原专属年节零嘴:风干奶脯、蜜渍奶糕、奶香干果、酥油脆果,皆是漠北冬日特产,清甜不腻,是草原人家过年必备吃食。
第二层是草原手工新年小玩意儿:牧民巧手缝制的彩色吉祥荷包、皮毛软糯的小年兽挂饰、刻着草原平安纹路的木佩、绘着祥云奔马的新年符牌。件件朴素精致,带着乡土暖意,没有多么奢华贵重,却处处都是诚心。
璟韵俯身看着盒中满满当当的物件,眸光一点点柔下来。
她身在深宫,锦衣玉食,奇珍异宝数不胜数,从来不缺贵重年货。可这两箱东西,意义全然不同。
这是隔着千山万水的惦念。
老王爷身居漠北,整日要料理藩部大小事务,与京城遥遥相隔,二人尚且未曾谋面。可自听闻她的名姓,到认可她的品性风骨,再到圣旨赐婚,一直都待她宽厚热忱,没有半分疏离苛待。
如今岁末忙年,各部诸事繁杂,远在草原的老王爷,还记挂着她这个尚未过门的孙媳,特意备下年物,千里迢迢送来京城,就想让她也感受一番草原的年俗年味。
想到此处,璟韵心底涌上一股温热,鼻尖微微发酸,眼底泛起浅浅湿意。
她轻声叹道,语气柔软动容:
“老王爷身在万里草原,诸事缠身,竟还这样记挂着我。”
未曾过门,未曾侍奉,可这位漠北藩王,却这般真心待她。
拉旺多尔济静静望着她动容的模样,眸底温柔绵长,轻声安抚:
“祖父素来看重公主。他深知公主聪慧善良、胸有风骨,是真心将公主看作博尔济吉特氏未来的王妃,当做自家晚辈疼惜。千山隔不开心意,风雪挡不住惦念,越是年关将近,越是盼公主岁岁平安喜乐。”
璟韵轻轻颔首,心中满是感动。
父皇母后疼惜庇护,眼前良人倾心相待,连远在漠北的老王爷,也这般遥遥惦念。自己何其有幸,被这么多人放在心上。
她抬手轻轻抚过那枚质朴的草原平安木牌,眉眼澄澈柔和:
“劳你替我向老王爷道谢。待到新年,我会亲笔写一封家书寄往漠北,祝愿老王爷身体康健,岁岁顺遂。”
拉旺多尔济温声应下:“臣定当代为转达。”
清芷苑落雪簌簌,檐下红绸随风轻晃。
一箱千里而来的年礼,满载跨越山河的温情,让这岁末深宫,暖意融融。1
这份心意看得我好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