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内笑语渐歇,暖意缠绵不散。
乾隆看着自家女儿满面娇羞、眼尾含绯的模样,又瞧着身侧少年温润克制、眼底藏柔的模样,心中早已通透了然。
他存心给二人制造独处机缘,便顺势开口,语气温和纵容:
“既政务已毕,殿中久坐无趣。
朕看今日天和日暖、无风无寒,你们二人便去御园闲步散心吧。”
圣意分明,有意松口、刻意成全。
璟韵闻言心头微跳,脸颊余温未散,垂着眸不敢抬头看人。
拉旺多尔济即刻躬身谢恩,礼数周全:“臣遵旨。”
二人一同辞别乾隆,并肩缓步走出乾清宫大殿。
殿外日光和煦,初冬风软,吹得檐下宫灯轻轻摇曳,四下静谧安然。
远离了帝王跟前的嬉闹告状,路上无宫人随行、无旁人旁观,氛围瞬间清淡暧昧。
一路行至御园长廊,青石无尘、冬景疏朗。
周遭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二人轻轻起落的脚步声。
方才在御前的娇憨雀跃、耍赖撒娇尽数落尽,璟韵稍稍敛了心神,恢复了平日恬淡温婉的模样,只是耳尖依旧泛着淡淡的红,藏不住未尽的羞赧。
拉旺多尔济走在她身侧,半步相随,目光静静落在她清丽侧脸,看了半晌,终于轻声开口,语气真挚又温柔,不带半分戏谑,只剩真心感慨。
他字字清晰,认真道出那句心底观感:
“公主,原来也有如此活泼灵动的一面啊,还真少见。”
从前相处日久,他所见的璟韵,
是通透自持、端庄有度、遇事沉稳、待人谦和。
是被世人称颂、被六宫敬重、风骨凛然的固伦公主。
沉静、温柔、理智、克制,永远进退得宜、滴水不漏。
唯独今日在乾清宫御前,他有幸窥见她最难得的模样——
会贪吃、会耍赖、会狡辩、会羞恼、会撒娇告状。
那般鲜活、那般天真、那般灵动,毫无半点伪装,是最纯粹赤诚的少女心性。
这般模样,寻常人终生不得见。
也正因少见,才愈发珍贵、愈发让他心动珍视。
璟韵闻言,脚步微微一顿。
她微微抬眸,眸光清浅,撞进他温柔诚挚的眼底。
被他这般直白认真地点破自己的小性子、小天真,心底羞涩又绵软。
她素来在外端守嫡公主威仪,不敢随性、不敢放肆,唯有在帝后面前,敢卸下所有端庄,展露最真实的自己。
如今被他清清楚楚看在眼里、认认真真说出来,
一时竟有些局促,轻轻抿了抿唇,带了几分娇柔的小矜持。
璟韵轻声回怼,语气软软淡淡,带着几分薄羞:
“人人皆有两面。
人前守礼自持,是天家本分;
至亲跟前随性自在,是本心使然。
难道在小王爷眼中,我就该终日端肃、不苟言笑,半点烟火气也无吗?”
语气轻柔,不恼不嗔,只是少女羞赧之下的浅浅辩驳。
拉旺多尔济闻言立刻摇头,眸色愈发温润深沉,字字真心:
“臣绝非此意。
臣只是觉得,公主端庄自持是风骨,活泼灵动是本心。
这般有血有肉、有娇有甜的模样,
远比刻板端肃、冰冷威仪,更让人觉得可贵、更让人动心。”
他从前敬她风骨、惜她通透,
如今更爱她天真、怜她娇憨。
敬她高处自持,惜她低处纯真。
长廊日光洒落,将二人身影轻轻叠在一处。
璟韵心头微动,眉眼渐渐柔和,唇角压不住浅浅的笑意。
她不再辩驳,也不再羞赧,只顺着长廊缓缓前行。
冬日微风轻轻拂过发梢,
身旁少年温润相伴、句句真心。
她忽然庆幸,
庆幸自己慢慢放下戒备、慢慢展露本心,
也庆幸眼前之人,
爱她端庄威仪的公主身份,
更惜她灵动天真的寻常模样。
漫漫相知路,愈发温柔,愈发心安。1
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