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内暖意融融,案牍初歇,政务尽罢。
殿中不复方才庄重紧绷的议政氛围,只剩闲适安然的烟火暖意。
一桌精致茶点摆放整齐,清甜糕香袅袅漫开。
拉旺多尔济依圣意在侧落座,身姿端正温雅,虽默不作声,目光却始终轻轻落在璟韵身上,温柔含敛、静静相伴。
璟韵方才被他撞破偷吃糕点的娇憨模样,此刻稍稍收敛,却依旧捧着小碟,慢条斯理地小口品食,吃得香甜惬意。
乾隆靠坐在龙椅上,看着自家女儿一副吃得心满意足、无忧无虑的灵动模样,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宠溺,故意故作板脸,轻声笑嗔。
“你这丫头,真是愈发赖皮肆意了。”
他目光落在她沾着淡淡甜香的指尖、带着满足的眉眼,语气又好气又好笑,字字皆是疼惜:
“你清芷苑什么时候短了你吃喝?山珍小点、蜜饯茶果从未断过,偏偏日日跑到朕的乾清宫来蹭吃蹭喝。
殿里值守宫人内侍,一个个都纵着你、惯着你,半点不拦,任由你整日往朕殿里钻,想来便来、想闹便闹。
朕倒要看看,往后出了宫、有了归宿,还有谁这般纵着你、这般惯着你。”
一番打趣嗔怪,无半分责备,句句都是老父亲捧在心尖的疼爱。
旁人入宫皆是恭谨畏礼、步步小心,唯独他的小女儿,随心所欲、肆意天真,把帝王理政重地当成自家闲庭别院,撒娇贪甜、自在嬉闹。
璟韵听闻父皇打趣,半点不怕,也不羞赧,放下小碟,仰着清丽小脸,眼眸灵动澄澈,理直气壮地耍赖狡辩。
“父皇这话说的不对。”
她微微歪头,语气软糯又狡黠:
“清芷苑的点心虽好,却不及父皇殿里的一半香甜。
在清芷苑吃点心,是独自闲散;
在父皇这里吃点心,是陪着父皇、沾着父皇的福气暖意。
宫人纵着我,是知晓父皇疼我;
我日日来蹭吃蹭喝,是心里最黏父皇、最念父皇。
旁人想进宫陪父皇,还不得圣允呢,儿臣是心疼父皇日日理政辛苦,特意来陪着父皇解闷。
怎么到了父皇嘴里,反倒成了贪吃偷懒啦?”
一番伶牙俐齿的歪理,说得条条是道、字字软糯,听得乾隆瞬间失笑,心中软得一塌糊涂。
“你啊你,惯会狡辩。”
乾隆摇头轻笑,满心无奈纵容。
天底下也唯有这一个女儿,偷吃耍赖都能说得这般乖巧懂事、情真意切。
一旁静坐的拉旺多尔济垂眸浅笑,心底温柔漫溢。
他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天家父女嬉闹闲谈的画面,只觉满目清甜、满心安稳。
世人所见的固伦璟韵公主,是端庄雍容、进退有度、风骨凛然的嫡位公主,待人谦和、处事通透、遇事有骨。
唯独在圣上跟前,她永远是不设防、不藏心、肆无忌惮的小丫头。
会贪吃、会耍赖、会狡辩、会撒娇,一身天真灵动尽数展露无遗。
这般难得的孩子气,这般纯粹无忧的模样,
是深宫万千荣宠护出来的干净,也是旁人终生见不到的温柔。
拉旺多尔济心底悄然暗道——
若是来日有幸伴她余生,
他愿接过圣上这份万般宠溺,岁岁年年、朝夕如故。
依旧纵她贪甜、容她耍赖、护她天真、守她无忧,
让她这一生,永远有人惯、有人疼、有人纵容、有人兜底。
殿内暖阳温柔,茶烟袅袅,点心香甜。
乾隆看着女儿灵动娇憨的眉眼,又瞥了一眼身侧少年温润沉静、满眼珍视的模样,
心中明镜透亮、了然于心,却不点破分毫。
只任他们这般慢慢相伴、慢慢相知、慢慢心动。
万般宠溺不言语,
静待良缘水到渠成,静待芳心安稳归处。
深宫闲日常安,岁月温柔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