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清芷园灯火温柔。
璟韵收功立稳,周身气息温润绵长,心定神安,全然褪去白日的活泼跳脱,只剩一身静定安然。
傅恒见她调息圆满、根基愈发稳固,心底十分宽慰,便不再督促课业,放缓了语气,任由她松弛歇息。
院内晚风微凉,带着入夜后的清寂,苏嬷嬷一直在偏殿候着,算着公主夜修完毕的时辰,早早备好了热茶宵夜。
知晓秋日夜深燥寒,又恐习武过后气血发散、体虚着凉,她亲手端着精致食盘,轻步走出殿来。
盘中一壶温热的桂花雨前茶,沏得清润回甘,不浓不涩;旁侧摆着几枚软糯蒸栗、温热银耳糕,皆是不燥不腻、养气安神的小点,最适合夜练过后食用。
苏嬷嬷将茶盏小几稳稳安置在廊下避风处,温柔开口:“六爷,公主,夜寒露重,快过来歇歇脚,喝盏暖茶润润身子。”
傅恒微微颔首,眸色温雅。
璟韵更是乖巧上前,在廊下软垫落座,浑身舒展松弛,一脸恬淡惬意。
秋夜庭院静无人声,唯有风吹木叶轻响,檐下宫灯摇曳暖光,将二人身影映得柔和安然。
苏嬷嬷细心为二人斟好热茶,默默立在一旁伺候,不多言语、不扰氛围。
璟韵捧着温热茶盏,指尖触到暖意,一路练气的微乏尽数消散。
她小口抿着清茶,抬眸看向身侧的傅恒,软软开口闲谈:
“六叔,我今日在乾清宫蹭父皇的糕点,被父皇好好打趣了一番呢。”
说起白日金銮殿撒娇耍赖的模样,她自己先眉眼弯弯,笑得清甜自在。
傅恒闻言低低一笑,眉目温润舒展,全无平日朝堂的严谨端肃,只剩长辈的温柔纵容:
“也就你敢在圣上议事之时,明目张胆蹭吃耍赖,换作旁人,早已惶恐请罪,唯独你肆意天真、圣心偏爱。”
璟韵吐了吐舌尖,轻轻晃着脚丫,自在慵懒:
“谁让父皇好几日只顾着忙朝政、议婚事,都不陪我说话,也不看我练武,我自然要去找他讨些疼爱回来。”
傅恒听着她孩子气的话语,心底柔软万分。
他最清楚,这丫头看着贪吃贪玩、爱撒娇闹趣,心底通透细腻。
从前无人疼惜、无人牵挂,如今一朝拥有阖家偏爱,便格外贪恋这份温情陪伴。
傅恒轻声温言安抚:
“圣上素来疼你,只是近日朝中琐事、宗室婚事繁多,一时分心。
你日日勤勉习武、静心养性,长进极快,圣上与皇后娘娘都看在眼里,心中甚是欣慰。”
他顿了顿,细细叮嘱:
“夜间微凉,你刚练完气息,切记不可贪风受凉,好好温补休养,来日身子愈发强健,风骨愈发从容。”
“我晓得啦,六叔放心。”璟韵乖乖应声,听得格外入心。
一旁的苏嬷嬷见状,也柔声附和:
“公主如今日日勤学苦练,又有六爷悉心调教,身子一日比一日硬朗,心性一日比一日沉稳,真是越来越好啦。”
三人灯下闲谈,语气温缓、字字温柔。
没有朝堂规矩束缚,没有武学课业严谨,
只剩秋夜安然、灯火可亲、闲话家常的温馨恬淡。
一壶暖茶饮尽,晚风愈发轻柔。
傅恒看夜色已深,唯恐耽误公主歇息,便缓缓起身:
“夜露深重,早些入殿安歇,切勿熬夜贪玩。明日晨起,我们再接着打磨身法根基。”
璟韵乖巧起身相送,温顺点头:“嗯,六叔路上安好。”
傅恒微微颔首,辞别离去,身影消失在夜色宫道之中。
苏嬷嬷收拾好茶盏食具,轻声叮嘱殿内宫人仔细值守、照看灯火。
清芷园重归静谧安宁。
秋宵漫漫,灯火温柔,
良师护持、嬷嬷照料、阖家偏爱,
小姑娘岁岁安然、日日成长,
于温柔岁月里,养一身风骨,守一世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