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仙馆内,清茶袅袅,秋阳透过窗棂洒下满地碎金。
殿中四下无闲杂宫人,只剩乾隆与皇后二人,静静闲谈。
方才聊完拉旺多尔济,乾隆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色沉敛几分,缓缓说起心底埋藏许久的考量。
“你可知,当初朕为何要将璟韵养在中宫,安昀安置在颖妃宫中?
不单单是门第归宿的考量,更是二人的心性,本就天差地别。”
皇后闻言微微颔首,神色认真倾听。
乾隆轻叹一声,目光望向窗外庭院,语气中肯:
“安昀这孩子,聪慧是真聪慧,可心机城府太深,事事都在盘算权衡。
一言一行,皆在掂量得失,懂得伪装恭顺,懂得讨好逢迎,处处都在为自己筹谋后路。”
“反观璟韵,心性灵动坦荡,心思简单纯粹。
她会撒娇、会偷懒,会嬉笑打趣,喜怒哀乐皆摆在脸上,从不会拐弯抹角算计旁人。”
他话锋一转,道出最现实的一层顾虑:
“倘若将二人一同养在中宫,日日朝夕相处。
以璟韵这般赤诚无城府的性子,是万万斗不过安昀的。
安昀惯会藏心思,暗地里计较攀比,时间久了,难免生出嫌隙隔阂。
本是名义上的姐妹,到头来反倒互相猜忌、离心离德,于二人皆是伤害。”
皇后听得深有同感,轻轻点头:
“陛下所言极是。
若是同在一处,安昀处处刻意周旋,璟韵无心设防,日久难免要受委屈。
与其日后生出嫌怨,倒不如早早分开教养,各安其位,互不牵绊。”
乾隆目光柔和下来,想起璟韵从前颠沛流离的过往,眼底浮起几分疼惜。
“再者,朕在璟韵的面前,方能体会到寻常人家的父爱。”
他语气放得愈发温润,褪去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为人父的柔软。
“安昀待朕,永远是恭顺得体,处处守着君臣的分寸。
她敬的是九五之尊的皇权,是帝王的恩宠,一言一行都带着权衡,隔着一层厚厚的距离。
可璟韵不一样。
她不怕朕,会跟朕嬉闹,会跟朕撒娇,偶尔还会耍赖偷懒。
她不会时时刻刻谨小慎微,不会处处揣摩朕的心意。
在她跟前,朕不只是高高在上的圣上,只是一个寻常的父亲。
这份纯粹的亲子情分,是安昀给不了朕的。”
皇后闻言心中动容,缓缓说道:
“是啊。
璟韵吃过太多苦,从前无人疼惜,无人庇护。
所以她待我们,皆是真心交付。
她的亲近没有目的,她的欢喜不假伪装。
也正因如此,臣妾才格外愿意疼惜她,护她这份难得的赤子之心。”
乾隆缓缓颔首,眼底满是怅然与期许:
“安昀有她的命数,嫁入书香世家,得一世安稳体面,已是最好的安排。
而璟韵,朕要护她一生天真,不必学那些勾心斗角,不必被迫变得城府深沉。
往后只管活得肆意快活,有人护,有人疼,不必去与人争,不必去与人斗。”
殿内秋风吹过窗纱,暖意融融。
帝王看透人心,权衡利弊,亦藏着一份柔软父爱。
分开两处教养,既是避嫌,也是庇护。
护得赤诚稚女,不被世俗心机所伤,留一份人间寻常父女温情。1
蹲蹲后续内容,不够看呀,好想看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