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恒府正厅之内,茶烟静静缭绕,方才一番前尘叙话落定,满室依旧萦绕着沉沉的心疼与动容。
和敬眼底泪痕未干,眸中酸涩迟迟不散,一想起璟韵那张爱笑温柔、纯粹通透的小脸,再想起她独自熬过的半生孤寒、颠沛飘零,心底便又软又疼。
她抬手轻轻按了按心口,望着身侧的驸马色布腾,又似喃喃自语,缓缓道出心底最真切的感慨,字字沉重、字字清明:
“难怪啊……”
“难怪小妹身居固伦嫡女之首,身负无上尊荣、受尽父皇母后万般偏爱,却半点骄矜戾气全无,从不恃宠、从不娇纵、从不挑剔。”
从前她只当是小妹天性温顺、本心纯良,生来便懂得知礼谦逊、温柔待人。
可今日听完舅舅一席话,她才彻底通透所有缘由。
和敬声音微哑,带着哭过的绵软,字字叹得赤诚心疼:
“不是她生来不娇纵,是她小小年纪历经如此风霜雨雪、看尽世间凉薄起落,吃过旁人想象不到的苦。”
“可最难能可贵的是,她熬过所有颠沛、扛过所有孤寒,
却依旧活得这般干净坦荡、赤诚磊落。”
寻常之人,历经半生无依、受尽冷眼磋磨、尝遍人情凉薄,多半会心生怨怼、性情乖戾,或是世故圆滑、功利算计。
可璟韵偏偏不同。
她从泥泞苦寒里爬出来,见过最坏的人心、受过最沉的无助,
却守住了最真的本心、最善的底色。
她有权不恃、有宠不骄、有苦不怨、有智不锋芒逼人。
一旁的驸马色布腾听得心头震颤,连连颔首,满心皆是敬重与疼惜,沉声附和:
“公主说得极是。”
“世间之人,多是顺境温柔、逆境刻薄。
可璟韵公主,是逆境熬遍、依旧温柔,风霜阅尽、依旧坦荡。
她的懂事不是天生温顺,是苦难磨出的通透;
她的包容不是怯懦退让,是历尽沧桑后的慈悲;
她的不娇纵,不是不懂恃宠,是吃过苦、知福惜福,本心坦荡澄澈。”
傅恒坐在主位,静静听着姐弟夫妻二人的感慨,眸色温润深沉。
身为和敬的亲舅舅、璟韵的六叔,他是第一个窥见她心底风霜、听懂她通透本心的人。
此刻听闻这番话,心中只剩万般认同与怜惜,缓缓补道:
“正因如此,她才最难得、最招人疼。
深宫贵女,养尊处优、未经风雨,温顺是常态;
唯有她,历经千帆起落、受尽孤寒飘零,仍守坦荡赤诚,才是真本心。
她从不用过往博同情、不用身世换偏爱、不用聪慧显锋芒,
永远安安分分、温柔待人、坦荡立身。”
短短几句,道尽璟韵最珍贵的品性。
厅堂之中,三人此刻尽数了然。
世人只羡璟韵凤命尊贵、圣恩独宠、阖家偏爱,
唯有他们知晓——
这一身荣光配她最是值得。
她配得上所有温柔、所有偏爱、所有岁岁安稳。
和敬深吸一口气,拭净眼底残泪,眉眼间褪去所有唏嘘,只剩满满的笃定与护惜。
从前她疼璟韵,是偏爱她乖巧灵动;
往后她护璟韵,是拼尽全力,护这一份历尽风霜仍不改的坦荡赤诚。
她轻声笃定开口:
“回宫之后,我定好好疼她、护她周全。
不让她再尝半分寒凉、半分委屈,
让她往后余生,只被温柔簇拥、被爱意包裹,不用再小心翼翼、不用再独自承压。”
驸马轻轻握住她的手,温柔附和:“我陪你。咱们一家人,好好护着这位坦荡纯粹的小公主。”
傅恒望着眼前温情一幕,眼底漾开浅浅暖意。
风雨皆过往,温柔伴余生。
那个独自熬过所有苦寒的小姑娘,
从今往后,有人惜、有人疼、有人护、有人懂。
岁岁安然,坦荡无忧。1
读到这儿真的太上头了,越看越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