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牒新名,凤归坤宁
紫禁城秋意沉沉,宫墙高耸,锁尽人间悲欢。
自打五阿哥永琪迎娶索绰罗·欣荣过门,偌大皇宫看似喜庆圆满,实则暗流细碎,日日磋磨人心。
大婚之后,永琪恪守皇子本分,敬妻守礼、端正持家,后宫人人夸赞新福晋端庄贵气、门第显赫。
唯独曾经大闹深宫、性情热烈、敢爱敢恨的小燕子,成了宫里最多余、最被非议的那一个。
愉妃自打欣荣入府,心中更是笃定——小燕子粗野莽撞、无规无矩、出身卑贱,配不上她的皇子儿子。
从前尚有永琪护着、尚有几分少年情意遮掩流言,如今永琪已成婚立家,愉妃再无半分顾忌,日日暗讽、句句诋毁,逢人便说小燕子粗鄙无状、不知廉耻、纠缠皇子、败坏宫风。
宫人耳耳相传,流言层层叠叠。
有人笑她山野出身、不懂规矩;
有人讥她冒失莽撞、不配天家;
有人传她痴心妄想、痴缠已大婚的五阿哥。
小燕子素来心性热烈、坦荡直白、冒失天真,不懂深宫藏锋、不会曲意逢迎。
她依旧是那副爱笑爱闹、磊落坦荡的性子,可日日浸在旁人的冷眼、指点、诋毁之中,一颗鲜活热烈的心,渐渐冷了、倦了、灰了。
她从未纠缠永琪。
自永琪迎娶欣荣那日起,她便彻底退让、彻底避嫌、彻底收束所有年少痴心。
她守礼、避嫌、安分、退让,可在愉妃口中,她万般皆错、步步皆非。
日复一日的轻辱、次次不落的诋毁,无人替她辩驳,无人替她撑腰。
少年热烈一腔赤诚,终究被深宫流言磨得寸寸冰凉。
小燕子渐渐沉默,眉眼失了往日飞扬。
旁人只当她是安分了,唯有她自己知道——是心灰意冷。
她无父无母、无依无靠、无门第依靠、无长辈庇护。
唯一曾经相依相伴的紫薇,如今早已境遇安稳。
紫薇早年便被颖妃娘娘接入宫中悉心抚养,归在颖妃名下,教养端庄、温雅知礼,早已褪去过往柔弱怯懦。如今更是与福尔康奉旨成婚,夫妇琴瑟和睦、安稳体面,成了宫里人人称赞的温婉格格、美满姻缘。
紫薇过得很好,很安稳,很体面。
唯独小燕子,依旧漂泊无依、孤身立在深宫风刀霜剑里。
她从不嫉妒紫薇,只觉得——
原来世间归宿,从来各有天命。
她性子冒失、跳脱、爱闹爱笑、不拘小节,看上去大大咧咧、没心没肺,谁也不知,这看似莽撞粗野的野丫头,身怀一身绝顶轻功武艺,更悄悄师承常太医,习得一身无人知晓的医毒双绝本事。
宫中人人皆知常太医术高明、济世救人,
却无一人知晓,他暗中唯一的闭门弟子,便是最不起眼、最常被人取笑粗鄙的小燕子。
她能活人白骨,亦能方寸制敌;
能看透疑难百病,亦能悄无声息布毒护身。
只是她天性纯良、心怀赤诚,从不用本事争宠、不用绝技害人,依旧活得简单坦荡、冒失直白。
故而人人只笑她莽撞,无人知她藏锋如海、胸有乾坤。
深宫浮沉,冷眼几多,
她身怀绝世本领,却活得最单薄、最孤冷。
这份隐忍落寞,尽数落在了皇后乌拉那拉氏眼中。
皇后执掌六宫多年,阅人无数、心性通透,最懂人心真假、最知世事黑白。
她看着小燕子步步退让、安分守礼,看着愉妃无端苛责、日日诋毁,看着这孩子明明坦荡赤诚、磊落无辜,却受尽深宫偏见冷眼,心中怜惜一日胜过一日。
更因心底一桩陈年隐痛,让她对小燕子格外疼惜。
皇后曾有一位五公主,年岁性情、鲜活烂漫、跳脱率真,皆与眼前小燕子极为相似,可惜年少早夭,成了皇后半生最难释怀的遗憾。
小燕子的年纪、灵动、热烈、鲜活,像极了她早逝的女儿。
看着她日日被诋毁、日日被磋磨、孤身无依、心灰意冷,皇后终于再也不忍。
这日坤宁宫秋光静谧,皇后端坐正殿,宣小燕子单独入殿。
小燕子踏入坤宁宫时,眉眼清淡、神色安静,早已没了往日蹦蹦跳跳的活泼,只剩几分被深宫磨出来的倦怠。
她规规矩矩行礼,温顺安分。
皇后静静望着她片刻,语气沉稳郑重、不带半分戏言:
“小燕子,你心性赤诚、坦荡磊落、恩怨分明、从不害人。
深宫亏欠你太多,世人误解你太深。
从今往后,你入我坤宁宫,归我名下,做我的女儿。”
小燕子骤然怔住,抬眸愣愣看着皇后,眼底一片茫然错愕。
不等她回神,皇后已然下了决断,直接请旨圣上。
乾隆深知后宫是非、深知小燕子无辜受辱、亦深知皇后丧女之痛、半生遗憾。
又见小燕子赤诚坦荡、忠直热烈、品性干净,受委屈却从不生怨、从不害人,心底本就怜惜偏爱。
当即龙颜应允,下旨——
将小燕子正式录入皇家玉牒,归皇后乌拉那拉氏嫡女,破格册封公主,赐皇家新名,位列皇室正统、金册金印、尊荣正统。
一道圣旨,震彻六宫。
从此,她不再是无根无凭、人人可轻辱的江湖孤女小燕子,
她是皇后嫡女、皇家玉牒在册、正统帝姬。
所有诋毁、所有轻贱、所有流言,顷刻间被皇家正统身份彻底碾碎。
愉妃闻讯,整个人僵在宫中,再不敢出言半句诋毁。
曾经她瞧不上、看不起、肆意折辱的野丫头,
一夜之间,成了她万万不敢招惹、真正金尊玉贵的皇家嫡公主。
消息传开,朝野震动、后宫噤声。
不久,和敬公主与驸马色布腾回京。
和敬公主素来通透善良、慧眼识人,初见这位新晋皇后嫡妹,便打心底里喜欢。
她性子鲜活真诚、坦荡热烈,不娇柔、不造作、不宫斗、不虚伪,纯粹得让人心生疼爱。
和敬公主当即真心接纳、处处护持,将她当成亲妹一般疼宠。
而色布腾驸马常年居于草原、最喜坦荡磊落、热烈洒脱之人。
他见过无数深宫闺秀、端庄格格、规矩贵女,个个端仪束缚、步步拘谨。
唯独这位新晋公主,磊落飒爽、灵动鲜活、身手利落、心性自由。
驸马由衷感叹一句:
“此女心胸坦荡、风骨飒然、性情烈如长风,本是草原雄鹰般的人物,困在中原深宫,实在委屈她了。”
深宫困得住她的人,困不住她自由热烈的风骨;
世人看得见她冒失跳脱的表象,看不见她深藏一身绝世锋芒。
自此,
坤宁有女,玉牒有名,母后疼爱、长姐呵护、皇家兜底。
她依旧是那个偶尔冒失、偶尔跳脱、爱笑爱闹的纯粹姑娘,
却再也无人敢轻辱、无人敢诋毁、无人敢磋磨。
她身怀医毒无双、身手卓绝,却依旧赤诚温柔;
她历经冷暖非议,依旧坦荡善良;
前半生漂泊风雨、孤身浮沉,
后半生皇室庇护、阖家偏爱、凤归山海、岁岁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