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汐凡x卡卡 46

第二天中午，卡卡在超市买晚饭的食材。

昨晚他和原汐凡说好了，圣诞节要是没意外，去他那儿过。今晚想吃虾仁滑蛋和豉油鸡翅。他备好菜，等她下课回来一起做。

手机响了。屏幕显示"Mãe"。

他接起来，还没来得及问好，西蒙妮的声音就不由分说地灌进来："里卡多，卡罗琳快到米兰了，你去马尔彭萨机场接她一下。她给你带了家里的东西。"

卡卡的手停在购物车把手上，僵住了："妈妈，谁？"

"你们上次不是见过面吗？卡罗琳对你印象很不错。她正好来米兰办事，我让她顺便带点家里的东西。你去机场接一下，请她吃顿饭，尽尽地主之谊。"

他当然知道卡罗琳是谁。妈妈一直想让他见的那位，巴西福音教会牧师阿尔维斯老师的女儿，从小一起长大，门当户对，妈妈心里理想的儿媳妇人选。

"妈妈——"卡卡声音紧了，"我跟你说过，我有女朋友了——"

"我知道你说过。"西蒙妮打断他，"可人家姑娘来米兰旅游，一个人，人生地不熟。你当朋友去接一下怎么了？你爸爸当年……"

"妈。"卡卡的声音沉下来，"我有女朋友了。她叫Silas，我说过，圣诞要带她回圣保罗见你们。"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里卡多，你才二十一岁。"西蒙妮放柔了声音，语气里的坚持却没少，"你还年轻，很多事你不懂。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庭的事。信仰、文化、生活习惯，这些都很重要。卡罗琳跟你同一个地方长大，你们有共同的信仰，共同的语言，共同的生活背景。我不是说那个中国女孩不好——"

"那就别说了。"

"里卡多——"

"妈妈，我不会去接她的。"他的声音平静，"我有女朋友。我去接别的女孩，她会怎么想？你替她想过了吗？"

"她知道了又怎么样？接个机而已。"西蒙妮说，"真正的感情，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

"妈妈，我挂了。"

他按了挂断。

卡卡站在超市的果蔬区，胸口起伏，一股火直往上顶。

他就不明白了。

他跟家里说过多少次了，他有喜欢的女孩，为什么妈妈就是不听？为什么非要塞个卡罗琳？为什么连见都没见过原汐凡，就要先否定她？

就因为她是中国人？就因为她不是基督徒？就因为她和他们不一样？

手机又响了。

他以为是妈妈打回来。拿起来一看，陌生号码，巴西区号。

他犹豫一下，还是接了。

"喂？"

"里卡多？我是卡罗琳。"

"里卡多？我是卡罗琳。"

卡卡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你好。"

"我在马尔彭萨机场。"女孩的声音很轻松，甚至有点兴高采烈，"你妈说你会来接我。下飞机了，在出口等你哦。"

"卡罗琳，我——"

"哎你快点来嘛，我拎了两个大箱子，手都快断了。"她不等他说完，"对了还没吃午饭呢，要带我去吃好吃的。"

卡卡深吸一口气。

他想拒绝，想直接说"你自己打车"，然后挂电话。可他从小受的教育，不许他对女孩这么粗鲁。更何况，这事也不能全怪她，都是他妈妈安排的，一个人在异国，拎着两个大箱子。

他气恼地抿了抿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