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田杯决赛,打满一百二十分钟,点球大战输了。
飞机落在马尔彭萨机场,凌晨两点多。
专机从横滨飞了十三个小时,中途没停。球员大多闭着眼装睡,没人想说话。
安切洛蒂坐在机舱前部,面前托盘上搁着一杯没动过的红酒。
马尔蒂尼闭着眼,手臂交叉在胸前,眉头一直没松。
舍甫琴科靠着窗,盯着窗外黑漆漆的天。
卡卡坐靠窗,遮阳板拉下来,卫衣帽子扣到头上,靠着椅背闭了会儿眼。
脑子里一直在回放那一脚射门。再压低一公分,结果就不一样了。
本来想给原汐凡带点日本的东西。输了球,一点逛街的心情都没有,在酒店拎了行李就上大巴。
也不知道她看没看见,点球大战里他跪在草地上的样子。
他想发条消息过去,我回来了。可凌晨两点多,她肯定睡了。不想吵她。
飞机开始下降。舍甫琴科轻轻碰了碰他胳膊。
"里奇。到了。"
米兰的十二月,冷得像刀子。他从摆渡车下来,寒风直往领口里灌。
队友三三两两分头离开。
因扎吉拍拍他肩膀:"回去好好睡一觉。"他点头,跟队友道了别,拎着黑色行李包,坐进俱乐部安排的车里。
公寓里黑漆漆的。
他没急着开灯,在玄关站了几秒,等眼睛慢慢适应黑暗。
黑色行李包放在玄关,羽绒外套脱下来挂好。他按下客厅的灯,暖黄的光铺开。沙发、茶几、水杯,跟走之前一模一样。
毛衣搭在椅背上,踢掉鞋,整个人陷进沙发里。脑子里还在回放比赛。
横滨的球场,他跑了一百二十分钟。回撤拿球、往前冲、直塞、远射、传中,至少策动了三次该进的球,每次就差一点。因扎吉的头球擦着门柱出去,舍甫琴科的射门被扑了,他自己那脚远射打在门柱上。
点球大战没轮到他。前面的人罚丢了,比赛就结束了。
卡卡坐在沙发上,双手慢慢合上,十指交叉,抵着额头,闭上眼。
"上帝啊,"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如果这是你给我的考验,我接受。但我不想再输了。"
肩膀微微起伏了一下。
在沙发上坐了十多分钟。
然后站起来,脱掉身上的衣服和黑长裤,一团扔在沙发上,赤脚走进浴室。
闭着眼,让水顺着头发和肩膀淌下去。热气在狭小空间里弥漫,镜子糊成一片雾白。
水声和热气把外面的世界隔开了。他靠着瓷砖墙,把脸埋进水流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出来的时候腰上围条浴巾,头发吹得挺干,蓬松地卷在额前。他推开卧室门,手刚摸到墙上的开关——
然后闻到空气里,一丝极淡的花香,混着润肤乳的奶味。
这味道他太熟了。
除非——
心跳快起来。
眼睛在黑暗里适应过来,借着窗外微弱的光,他看清了。
床上鼓起一个大包。深棕色的长卷发从枕头边散出来,铺了半边。
卡卡站在门口,在黑暗里无声地笑了一下。
这个意外,把今晚所有沉甸甸的东西,都轻轻托住了。
他站在卧室门口,看着被子里鼓起的那个人,看了好一会儿,像在确认眼前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