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汐凡x卡卡 6

米兰 · 2003年夏 · 她十八岁了

两年过去了。

原汐凡的意大利语已经流利到，能在课堂上跟老师据理力争。

她的身高停在了172公分。

个子停在了172。婴儿肥退了，那双混血的眼睛越来越深，越来越有辨识度。深棕的卷发留到腰，心情好就夹起来，心情不好就散着。

十八岁生日，她先给家里打了通国际长途。

下午四点多，十岁的艾尔特意从米兰青训赶回来，和埃琳娜联手做了个芒果奶绿蛋糕，中间夹一层芋泥和芒果肉，顶上堆了一圈莓果，绿叶子点着边，清清爽爽，全是夏天的样子。

——

下午四点，训练刚结束。

米兰内洛的更衣室里，卡卡坐在长凳上，手机贴着耳朵，听妈妈从九千公里外传来的声音。

"里卡多，你听我说。"西蒙妮·莱特的声音温柔，但不容商量，"卡罗琳下个月去罗马旅行，我跟她说了，在米兰停几天。你们见个面，吃顿饭。"

"妈妈。"卡卡的声音很轻，语气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倔强，"我说过了，我不需要相亲。"

"这不是相亲。两个年轻人，认识一下。卡罗琳是个好姑娘，你们信仰也一样。"

"妈妈。"卡卡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我刚到米兰。语言半生不熟，战术还在磨合。我现在真没心思想这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里卡多，你二十一了。你爸爸二十一岁的时候，已经和我结婚了。"

"时代不一样了，妈妈。"

"信仰是一样的。"西蒙妮的语气软了下来，"我只是不想你一个人在意大利，孤零零的。身边有个好姑娘照应，我和你爸也放心。"

卡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我知道。但我想自己找。"

"自己找？在意大利？"西蒙妮语气里那点担心藏都藏不住，"里卡多，意大利姑娘和巴西姑娘不一样。文化不同，长大的环境也不一样。"

"妈妈，"他打断她，声音虽然温和但坚定，"你能不能，先让我把球踢好？"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行吧。"西蒙妮说，"卡罗琳去罗马，东西我还是让她给你捎。人，你不许不见。"

"好。"

他妥协了。这种事跟妈妈硬碰硬没意义。她不是不讲理，她只是太操心。

挂了电话，他坐在更衣室里发了一会儿呆。

他不是不懂。在巴西，十八岁结婚很平常，尤其在虔诚的教徒家庭。妈妈这辈子最大的盼头，就是看两个儿子成家，生孩子。

可他不想被安排。

从小就这样。妈妈让他学钢琴，他学了两年；妈妈让他跟教会朋友的孩子玩，他去了。回来以后，照样溜上街，跟邻居家的小孩踢野球。

他爱母亲。

但他骨子里那股倔，跟他那张乖乖的脸，一点都不像。你越推，他越不回头。

"Ricky！发什么呆呢？"

加图索一嗓子，把他从思绪里拽出来。

卡卡抬头，看到半个更衣室的人都在看他。

"没事。"他戴上眼镜，站起来，"我妈妈电话。"

"你妈又催你结婚了？"因扎吉头也不抬，一边系鞋带一边问。

卡卡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整个更衣室，爆发出一片笑声。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