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他们坐上了回程的红色双层巴士。
赖斯拉着她一路爬上楼梯顶层,直奔最前排,整座巴士视野最好的位置,巨大的挡风玻璃外,伦敦的街道像流动的电影一样铺开。
越梨坐进靠窗的位置,"哇"了一声,漂亮的小脸都快贴到玻璃上。
赖斯在她旁边坐下,没看风景,看她。
看了好一会儿,他举起相机,把镜头转过来对着两个人:"来。"
越梨往他那边倾了倾身,肩膀抵着他的上臂,看着镜头。赖斯也往她那边靠了靠,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能听见对方呼吸的程度。
他举着相机,镜头对着他们的脸,屏幕上的预览框里挤着两个人的脑袋,他微微低下来迁就她的高度,她仰着一点头配合他的角度,笑得梨涡深深,他咧着嘴笑得甜甜的,露出一口白牙。
"三、二——"
"咔嚓。"
快门声落下,她没急着退开,就那么挨着他,小声说:"Declan,今天我特别开心。"
"我也是。"他盯着屏幕里的合照,声音低低的,"比首秀还开心。"
巴士拐过弯,夕阳从另一侧的窗户涌进来,越梨看着相机屏幕上那张照片,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让相机保持着刚拍完的预览界面,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垂下眼睫投在下方的那一小片阴影。
越梨把目光从相机屏幕移向窗外,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风从半开的窗户涌进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她眯着眼,看着前方。
然后他低头,把相机里的那张合照蓝牙传送到手机设置成了壁纸。
越梨听见头顶传来他的声音,"……Yueli,明天有空吗?"
越梨偏过头来看他,那双眼睛也正看着她,
"有啊。"她说,"我整个九月都有空。"
他清了清嗓子,"那明天带你去别的地方。"
……
越梨的手机里有两个她每天必看的东西。
一个是跟赖斯的聊天框,另一个是券商的 app。
来伦敦的第十天。
早上,越梨被闹钟叫醒,睁开眼第一件事是摸床头柜上的手机,划开,看一眼美股收盘。屏幕上是几条绿线,最长的那根涨了百分之四点二。
她把手机捂在胸口,翻了个身,蜷起来又睡了二十分钟。
出门前,越梨全身换上阿迪牌子的白色薄长袖恤和深蓝色运动中裤,白色中袜和板鞋。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她姐夫发来的语音:"阿梨啊,姐夫上周跟你说的那只,涨了八个点,你上了没?"
她重新点开自己的炒股软件扫了一眼,红绿数字跳得欢快,她直接回电话,“姐夫,再涨两个点就抛出去。”
“好,你自己在那边要注意安全,晚上别自己一个人出去。”林文锋听到妹妹的预判和自己预测的相差无己,不过他打算再涨1点0几就收。
姐夫林文锋是中大生,毕业就进美资银行上班,这是她听姐姐说的,然后过了两年她因为择学问题住进姐姐家新房,姐夫的工作也开始每天早出晚归,到周一回公司其他时间居家办公。
因为居家办公嘛,他又没关房门,然后她要学英语就要请教他了,她看着他电脑屏幕的红绿线一直跳动,总有种说不清的直觉,越梨就觉得有点意思,然后姐夫就随口解读一些规则,她往往凭名字和线条波动,大脑给出的预判让她一念之间就踩对了点。三年下来,压岁钱、零花钱滚来滚去,就滚出了一笔不小的数目。
不过,她今天要出门看一场比赛,下午三点开球,西汉姆联主场对阵哈德斯菲尔德,伦敦碗。
赖斯两天前就把电子票转发到她邮箱,附了一句:"我给你留了看台最中间的位置,视角好。但我可能没法坐你旁边。"
"你是要首发吗?"她回。
"还没。"赖斯回得很快,后面跟了个耸肩的表情,"不过就算坐替补席也能看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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