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栋别墅寂静得可怕,只剩窗外风吹枝叶的轻响。
陆时衍离开后,锁死的房门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也彻底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苏晚站在原地,脸上温顺的面具彻底碎裂,眼底覆满冷冽的清醒。
一味忍让、被动蛰伏,只会被他永远困在这座金丝牢笼里。
她不能等,也不能耗。
方才陆时衍松口,允许她在别墅内部自由走动,就是她唯一的突破口。
苏晚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放轻脚步,缓缓走出卧室。
走廊铺着厚重的羊绒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完美掩盖了她的脚步声。她刻意放缓姿态,眉眼低垂,装作一副消沉认命、漫无目的闲逛的样子。
路过转角的监控时,她余光精准扫过镜头的角度,默默记下所有监控的覆盖盲区。
别墅很大,上下两层,带着独立阁楼和储物间。佣人大多在厨房和后院忙碌,楼道里鲜少有人,只有远处楼下偶尔传来保镖值守的动静。
她一路缓步走动,看似随意打量四周,实则将别墅所有布局、守卫站位、门窗锁具,全部牢牢记在心里。
一路走来,她发现整栋别墅管控极严,正门、落地窗、楼梯口全是监控,唯一疏于看管的,只有一楼杂物储藏室。
储藏室常年上锁,堆放着园艺工具、废弃摆件,极少有人踏足,更是监控死角。
苏晚眼底掠过一丝微光。
机会,就在这里。
她慢悠悠晃到一楼客厅,路过佣人整理工具的角落,视线精准锁定了一把小巧的银色双刃短匕首。
刀刃锋利,尺寸小巧,握柄轻便,刚好能藏在袖口、衣侧,不易被察觉。是园丁修剪枯枝、清理杂物用的工具,看着普通,却足够锋利。
此时佣人正转身收拾桌椅,背对着她,毫无防备。
千载难逢的机会。
苏晚心跳微沉,面上依旧毫无波澜,指尖飞快一勾,精准将那把短匕首攥入掌心,借着身体遮挡,顺势滑入自己侧边宽松的衣缝夹层中。
冰凉刺骨的金属触感贴着肌肤,带着凌厉的寒意,却让连日来惶惶不安、备受禁锢的她,第一次生出一丝安全感。
不再是手无寸铁、任人拿捏的羔羊。
她有了自保、甚至反击的筹码。
动作快、稳、静,全程不过一秒。
佣人毫无察觉,回头还对着她恭敬低头:“苏小姐,您要不要喝点温水?”
苏晚抬眸,神色淡然,语气软和平静,和往日温顺模样别无二致:“不用,我随便走走。”
说完,她从容转身,缓缓踱步回二楼卧室。
一路坦然淡定,哪怕掌心早已因为紧绷微微发汗,脸上也没有半分异常。
回到房间,她反手轻轻带上门,没有落锁。
背靠门板的瞬间,所有伪装彻底卸下。
苏晚抬手,从衣侧摸出那把冰凉的短匕首。
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刀刃上,折射出一道冷白锋利的寒光,刺眼又凌厉。
她指尖轻轻抚过锋利的刃口,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不想伤人,从未想过鱼死网破。
可陆时衍偏执霸道,不讲情理,用禁锢和占有困住她的一生。
温柔顺从换不来自由,那就只能握刃自保。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任他拿捏、只能被动隐忍的弱者。
若是他再肆意禁锢、步步紧逼,若是他永远不肯放手,这把匕首,就是她唯一的底牌,是她挣脱牢笼、夺回自由的最后底气。
她抬手,将匕首仔细藏进枕头最深处,隐蔽又顺手,危急时刻可以瞬间取出。
做完这一切,她躺回床上,闭上双眼,平复所有心绪。
外表依旧是那个安静软弱、已然妥协的苏晚。
可无人知晓,温顺的皮囊之下,早已藏好了锋利利刃。
傍晚时分,门外传来沉稳渐进的脚步声。
是陆时衍回来了。
房门被轻轻推开,男人一身清冷暮色,褪去了职场的凌厉,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进门第一眼,就落在床上安静躺着的女孩身上。
见她乖乖待在房间,没有乱跑,没有躁动,甚至格外安分。
陆时衍紧绷了一天的心弦,彻底放松下来。
他缓步走近,俯身看着她,嗓音低沉温柔:“今天很乖。”
苏晚缓缓睁眼,眸色清淡温顺,看不出任何破绽,轻声回应:“我一直在房间。”
陆时衍弯了弯唇角,伸手想要揉她的发顶。
就在他指尖靠近的瞬间,苏晚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微蜷。
枕头下的利刃清晰存在,冰凉的触感时刻提醒着她。
她看似任由他亲近,眼底深处,却只剩冰冷的戒备与对峙。
陆时衍以为驯服了她的温顺,却不知,他亲手困住的人,早已藏刃在心。
温柔是假,顺从是演。
从今日起,她步步为营,只待一个彻底翻盘、逃离他掌控的最佳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