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斜斜切割着庭院的视野,潮湿的风裹着草木的清冷气息,尽数扑在苏晚脸上。
那是被高墙与铁门隔绝了数十日的自由味道。
她心头骤然一松,指尖微微发颤,却不敢有半分停顿。
庭院里寂静无声,淅淅沥沥的雨声吞噬了所有细碎动静。安保人员尽数在岗亭避雨,视野被雨雾模糊,没人留意到玄关处悄然走出的身影。
苏晚压低呼吸,裙摆擦过湿润的石板路,脚步轻而快,目标明确——别墅侧墙那处低矮花篱。
那是她蛰伏十日,反复观察找到的唯一漏洞。
这里监控角度偏移,加上雨天光线昏暗,是唯一能短暂避开所有视线、翻出高墙的位置。
只要翻过这道墙,她就能彻底逃离这座困住她的牢笼。
距离近在咫尺,自由触手可及。
她甚至已经预想好了墙外的车流与人流,预想好了摆脱一切禁锢、重获新生的生活。
可就在她指尖触碰到湿润的灌木枝桠,屈膝准备翻墙的瞬间——
身后骤然传来一道冰冷刺骨、碾着风雪的男声。
“站住。”
两个字,不高不低,却带着碾碎一切希望的压迫感,死死钉在原地。
狂风骤停,雨声仿佛瞬间消弭。
苏晚浑身的血液几乎在这一刻彻底冻结,背脊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寒意。
她缓缓、僵硬地转过身。
廊檐之下,男人一袭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肌理线条冷硬凌厉。
陆时衍站在阴影与微光的交界处,墨黑的瞳孔里没有半分温度,方才连日温柔缓和的假象彻底碎裂,只剩下翻涌的、沉沉的戾气。
他本该在书房处理工作。
苏晚脑中飞速闪过念头,心脏狠狠下坠。
是骗她的。
所谓放松戒备、所谓解除禁足,所谓给她喘息的空间,从头到尾,都是他布下的局。
他看着她演戏,看着她温顺蛰伏,看着她步步筹谋,冷眼旁观了整整十天。
而她自以为是的周密计划、完美伪装,在他眼里,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荒唐又可笑的跳梁小丑。
陆时衍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长腿踏过积水的石板,溅起细碎的水花,每一步都像踩在苏晚紧绷的神经之上,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雨珠打湿了他的黑发,几缕发丝垂在额前,冲淡不了眼底肆虐的怒意。
“我给你机会安分。”
他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目光冷得像寒冬的坚冰,死死锁住她无处可逃的脸。
“苏晚,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十日温顺,十日乖巧,十日的假意顺从。
他不是看不出她眼底藏着的不甘,只是愿意耐心等,等她彻底收了逃离的心思,等她心甘情愿留在自己身边。
他压下所有偏执与强硬,松开所有桎梏,给她最大的包容与退让。
可到头来,她满心满眼,依旧只有逃跑。
不惜耗费十日时间演戏伪装,处心积虑,伺机而动。
她的温顺,是假的。
她的妥协,是装的。
她所有的安分守己,只为再次背叛他、逃离他。
极致的耐心耗尽,积攒的温柔彻底崩塌,心底的偏执与阴翳轰然翻涌而出。
苏晚仰头看着他,脸色惨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
计划败露的慌乱,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将她彻底包裹。
她知道,这一次,她彻底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上一次出逃,是仓促反抗,尚且留有余地。
这一次,是蓄谋已久的欺骗。
是他最无法容忍的背叛。
“我……”苏晚喉咙发紧,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无话可辩,也无从辩解。
所有伪装被彻底撕碎,所有心思暴露无遗。
陆时衍俯身,骨节分明的手掌骤然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极大,带着不容挣脱的蛮力,死死桎梏着她的肌肤。
剧痛顺着腕骨蔓延开来。
他眼底是从未有过的阴沉,戾气丛生,嗓音低沉沙哑,字字狠戾:
“看来好好说话,你听不懂。”
“既然软的不吃,那就只能——硬治。”
他不再有半分克制,攥着她手腕的力道骤然收紧,拖着她转身就往别墅走。
苏晚踉跄着跟上他的脚步,湿漉漉的裙摆拖过地面,沾了满衣冰凉。
雨水打在她的脸上,混着心底蔓延的绝望,彻骨寒凉。
她挣扎了两下,换来的是男人更强势的禁锢。
“别碰我!陆时衍,你放开我!”
濒临绝境的恐慌让她终于破功,褪去了所有温顺伪装,眼底翻涌着倔强与绝望。
“我不想待在这里!我要走!我从来都不想留下来!”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陆时衍所有的怒火。
他脚步骤然顿住,猛地回头,幽深的黑眸死死盯着她泛红的眼眶,眼底的阴翳几乎要将她吞噬。
“想走?”
他低笑一声,笑声冰冷刺骨,带着偏执疯狂的占有欲。
“从今天起,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往哪里走。”
“苏晚,是你亲手毁了所有退路。”
雨还在下,冲刷着庭院的一切,却冲刷不掉男人眼底根深蒂固的偏执与禁锢。
这场博弈,她赌上所有筹谋,最终一败涂地。
而等待她的,将是比之前所有囚禁,更极致、更彻底的牢笼。1
女人就是要看这些才有力气讨生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