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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冷寂

蚀骨囚欢

密闭的卧室隔绝了时间流转,没有清晨日暮,没有昼夜交替,只剩下一成不变的死寂与沉闷。

苏晚彻底被困在了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接下来的几日,她过上了全然被禁锢的生活。房门二十四小时落锁,无人之时,整间屋子安静得落针可闻。佣人每日定时敲门送来三餐与温水,放下食物便即刻退离,不敢多言一句,更不敢与她有多余对视。

整栋别墅像是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所有人都刻意漠视她的存在,只剩下她一人,困在华丽的牢笼里,独自承受无边的孤寂。

她不再挣扎,也不再徒劳地辩解。

出逃失败的代价,是彻底失去所有活动空间。从前她尚且能在客厅、庭院短暂走动,如今只能困在卧室之中,日复一日,看着被铁栏分割的方寸天空,消磨掉所有心气。

白日里,她大多时候都静坐在飘窗之上,一动不动。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任由思绪放空,不琢磨计划,不盘算退路。过度的压抑与挫败,让她心底那股倔强的韧劲,一点点被磨得微弱。

夜里更是难捱。

偌大的房间空旷清冷,深夜万籁俱寂,孤独会顺着黑暗的缝隙疯狂蔓延,死死包裹住她。失眠成了常态,无数个深夜,她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天花板,直到天光微亮,才能浅浅入眠。

陆时衍来得并不频繁。

他像是在用这种极致的冷暴力,慢慢磨平她身上所有的棱角与叛逆。

他不再对她温柔劝慰,不再低声试探,每次前来,都只是静默伫立,淡淡审视。

这天傍晚,暮色沉沉,乌云遮住了落日余晖,室内光线昏暗,透着几分萧瑟凉意。

房门如期被打开,熟悉的修长身影逆着微光走入房间。

几日不见,苏晚愈发安静沉默。她穿着宽松的浅色家居服,长发松散垂落在肩头,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一双往日灵动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像蒙了一层厚厚的雾,不见半点神采。

她听见动静,只是微微抬眸,看了来人一眼,随后便迅速垂下眼睫,重新望向地面,无悲无喜,无惊无恐。

没有抗拒,没有躲闪,更没有争执。

极致的顺从之下,是彻底的漠然。

陆时衍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沉寂的模样。几日的囚禁,磨去了她所有的尖锐,却也抹去了她眼底仅存的温度,让她变得像一尊没有情绪的木偶。

空气安静得凝滞,微凉的晚风从窗缝钻入,拂动她额前的碎发,却吹不散房间里压抑的氛围。

他看着她单薄消瘦的肩头,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黑,眸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色。

这几日的冷禁,他本意是让她收敛心思,安分下来,可看着她这般死气沉沉的模样,心底竟莫名滋生出几分烦躁与不适。

他宁愿她哭、她闹、她挣扎逃跑,哪怕是对他恶语相向,也好过这般彻底的漠然疏离。

这般死寂的乖巧,不是臣服,是彻底的心死。

陆时衍缓缓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目光沉沉地锁住她黯淡的眉眼,细细描摹着她憔悴的模样。

数日的隔绝,让两人之间筑起了一道无形的高墙,冰冷又坚硬,将彼此彻底阻隔。

他抬手,指尖微凉,轻轻想要触碰她的脸颊。

可指尖即将触碰到肌肤的瞬间,苏晚下意识地微微偏头躲开,动作极轻极缓,却无比清晰。

细微的躲闪,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平静的表象。

陆时衍的指尖僵在半空,眸色骤然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瞬间压低,染上淡淡的冷戾。

“还在怨我?”

低沉的嗓音打破死寂,带着几分压抑的隐忍。

苏晚迟迟才轻轻摇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淡得没有任何情绪。

“不怨了。”

不是释怀,是无力。

怨恨需要力气,抗争需要勇气,而她已经被日复一日的囚禁,耗尽了所有气力,连怨怼的心思都提不起来了。

心彻底冷透之后,剩下的只有麻木。

她的平静,比歇斯底里的控诉更让人心慌。

陆时衍看着她空洞无神的眼睛,看着她眼底再也没有半分波澜,心口莫名发闷,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慌乱。他掌控得了她的人,锁住了她的身,却好像一点点彻底失去了她。

“只要你承诺不再逃跑,我立刻解开所有禁制,恢复你所有自由。”这是他最后的退让,也是他极致的底线。

苏晚抬眸,静静看了他许久,苍白的唇角微微牵动,扯出一抹极淡、近乎悲凉的笑意。

“我的自由,从来都不是你施舍的。”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字字戳心。

她从来不想求来片刻的安稳,她想要的是真正无拘无束的自由,是不被掌控、不被禁锢的人生,这些,陆时衍永远不懂,也永远不会给她。

陆时衍的眼神瞬间彻底沉暗,眼底最后一丝隐忍的柔和彻底褪去,只剩下浓稠的阴郁。

他盯着她清冷倔强的眉眼,良久,缓缓起身,语气冷硬如铁。

“既然你依旧不知悔改,那便继续待着。”

“直到你想通为止。”

暮色彻底沉落,房间里彻底陷入昏暗。

男人转身离去的背影决绝利落,房门重重合上,落锁的声响再次响起,如同宿命的禁锢,牢牢困住她余生的光景。

苏晚缓缓靠在墙面,闭上双眼,任由无边的黑暗与寒凉,将自己彻底吞没。

这间精致华丽的卧室,终究成了困住她一生的冰冷囚笼。1

段评

这章看得人心里揪得慌,想接着往下看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