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灯的暖光稀薄地洒在偌大的主卧里,分割出明暗两极。
床上是冰冷拘谨的她,沙发上是沉寂静默的男人。
空气安静得可怕,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苏晚背靠着柔软的床头,浑身依旧紧绷,丝毫不敢放松。
陆时衍就躺在不远处的黑色真皮沙发上,长腿随意舒展,西装外套搭在一旁,只着黑色衬衫。昏暗光影勾勒出他凌厉冷硬的侧脸线条,平日里那双盛满掌控欲的黑眸此刻轻阖着,看似休憩,却没有半分松懈。
她清楚,这只是表象。
整栋别墅密不透风,监控无处不在,他更是时刻将她攥在掌心,根本不给她半分可乘之机。
逃跑,不过是她心底卑微又可笑的奢望。
夜风透过密封的落地窗缝隙微微渗进来,带起一丝微凉的风。苏晚缓缓蜷缩起双腿,将下巴抵在膝盖上,眼底漫上一层浓重的酸涩与绝望。
没有人会来找她。
没有人知道她被囚禁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
她的反抗、她的抗拒,在陆时衍绝对的权力与掌控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以为男人已然入睡时,低沉慵懒的男声骤然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还没睡?”
苏晚身子猛地一僵,下意识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她不想和他说话,半句都不想。
可男人仿佛洞悉了她所有的沉默,缓缓睁开眼,深邃的黑眸在暗夜里亮得惊人,精准地落在她蜷缩的身影上。
“在想怎么跑?”
他的语气很淡,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笃定一切的掌控,让人心底发寒。
苏晚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尖泛白,终于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带着整夜未散的疲惫与倔强:“陆时衍,你这是非法拘禁。”
“是。”
他坦然承认,没有丝毫掩饰,没有半分愧疚。
他撑着沙发坐起身,身形挺拔压迫,目光沉沉锁住她:“我知道。”
“那你还要这样?”她猛地抬眼,泛红的眼底满是不解与不甘,“你到底为什么非要困住我?!”
这话问出口,积压多日的委屈与恐惧,瞬间涌上心头。
她不明白,她和他本就该是毫无交集的陌生人。
他有权有势,应有尽有,身边从不缺趋之若鹜的人,为何偏偏要偏执地困住她,毁掉她所有的自由与生活?
陆时衍静静看着她眼底的水光,看着她满身的防备与抗拒,沉默了几秒。
房间里只剩壁灯微弱的光晕流转。
片刻后,他缓缓起身,长腿迈开,一步步朝床边走来。
沉稳的脚步声敲在地毯上,声声落在苏晚的心跳上,让她本能地往后缩,脊背死死抵住冰冷的床头挡板。
“别过来。”她声音发颤,带着无力的警告。
陆时衍没有停步,直至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垂眸凝视着她。
暖光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间,冲淡了几分平日的冷戾,却添了几分偏执的温柔。
他俯身,手肘撑在床沿,距离瞬间拉近。
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脸颊。
“因为,我留不住别的。”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是苏晚从未听过的低沉缱绻。
“唯独你,我想强行留住。”
苏晚一怔,怔怔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心头猛地一颤。
荒谬,又诡异。
“这不是留住,是禁锢。”她红着眼眶反驳,“陆时衍,你这样只会让我更恨你。”
“恨我也没关系。”
他抬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擦过她眼角泛红的肌肤,动作克制又贪恋。
“总比你彻底离开我,从此杳无音信要好。”
“我宁愿从未认识你。”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陆时衍眼底的温柔瞬间尽数褪去,骤然翻涌起冰冷的暗涌。
他指尖骤然收紧,轻轻扣住她的下颌,力道骤然沉了几分。
漆黑的眸子牢牢锁着她,偏执、占有、阴鸷,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汹涌得让人窒息。
“再说一次。”
他的语气冷了下来,带着极强的威慑力。
苏晚被他逼得眼眶更红,却硬是忍着没有落泪,倔强地迎上他的目光:“我宁愿从未认识你。”
空气瞬间彻底冻结。
屋内的氛围骤然降至冰点。
陆时衍盯着她倔强又冰冷的眼神,沉默良久,薄唇微启,嗓音冷得刺骨。
“苏晚,别逼我折断你所有的棱角。”
“你可以恨我,可以不接受我。”
“但这辈子,你都别想从我身边逃走。”
他松开手,直起身,重新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冷漠模样。
“睡觉。”
“明天醒来,乖乖学着习惯这里的生活,习惯有我。”
说完,他转身走回沙发,重新躺下,彻底不再看她。
房间再度陷入死寂。
可那份沉甸甸的桎梏与压迫,却死死笼罩在苏晚周身,挥之不去。
窗外夜色深沉,漆黑一片,看不到半点星光。
就像她此刻的处境,前路无光,四面皆牢。
这漫漫长夜,还有无数个难熬的来日,在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