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裂缝的修补匠

时间恢复流动后的第三天，人间爆发了大规模的“癔症”。

这种癔症在医学上被称为“既视感”，但在李路的系统后台里，它有一个更直观的名字——“缓存溢出Bug”。

由于之前的“生死簿云端回滚”事故，导致大约0.03%的人类保留了那段被删除的时间线记忆。他们会在吃饭时突然觉得自己死过一次，或者在走路时既视感到自己刚刚瞬移了。

“这是严重的用户体验事故。”

李路站在“三界售后服务中心”的会议室里，指着PPT上那些精神崩溃的凡人案例，表情严肃，“如果让他们意识到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意识到他们的命运被我们随意回档，那我们的‘神圣性’就荡然无存了。”

“那……李总，我们要怎么做？再次大规模清洗记忆？”崔判官小心翼翼地问道，“孟婆汤的库存不太够了。”

“不，孟婆汤太低端，而且副作用大，容易把人喝傻。”李路摇摇手指，打了个响指，“我们要成立一个专门的部门——‘记忆修补事务所’。既然Bug已经产生，那我们就把它包装成一种‘高端服务’。”

“老黑，老白，该你们上场了。”

大门推开，黑白无常走了进来。

这一次，他们没有穿西装，也没有穿官服，而是换上了一身看起来极其专业、充满禁欲气息的白大褂，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手里提着银色的金属手提箱。

“记住，你们现在的身份不是勾魂使者，而是来自瑞士的顶尖心理医生。”李路走上前，帮黑无常整理了一下领带，“你们的任务不是索命，而是‘疗愈’。懂吗？”

黑无常推了推眼镜，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这是李路特意让他去天庭广播站培训过的）：“老板，如果是‘物理消除’的话，我比较擅长用锁魂链勒，这样比较快。”

“粗鲁！”李路敲了敲桌子，“要用‘催眠’！用‘心理暗示’！实在不行，再用你们的法器进行‘深度脑部按摩’。记住，我们的口号是：消除痛苦，重塑认知。”

……

人间，某高档公寓。

张伟，一名普通的程序员，此刻正瑟瑟发抖地缩在沙发角落里。

“我没疯……我真的没疯……”他抱着头，语无伦次，“我明明看见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我还看见我自己变成了老头，然后又变回来了……这是Bug！这个世界是假的！”

“叮咚。”

门铃响了。

张伟惊恐地抬起头，透过猫眼，他看到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外，胸牌上写着“记忆修补事务所”。

“谁……谁啊？”

“您好，张先生。”门外传来一个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我们是专门来处理您的‘既视感’问题的。听说您最近总是觉得世界不真实？这是一种罕见的‘时空解离症’，如果不及时治疗，您的灵魂可能会从裂缝中掉出去哦。”

“掉出去？”张伟吓得腿软，连忙打开了门。

门开了，黑白无常微笑着走了进来。

“请坐。”白无常（谢必安）优雅地坐在沙发上，打开银色手提箱，里面没有听诊器，只有一根散发着幽幽寒气的哭丧棒，只不过被他用白布缠得像个按摩锤，“我们来做一个简单的测试。看着这个棒子，告诉我，你想不想忘记那些可怕的事情？”

“想……我想！”张伟拼命点头。

“很好。”黑无常（范无救）走到张伟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的手冷得像冰块，一搭上去，张伟就感觉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放松，张先生。我们会帮您把那些‘错误的缓存’清理掉。可能会有点疼，就像……像是被人用锁链抽了一下脑子。”

“等等，不是催眠吗？”张伟刚想回头。

“嘘——”白无常竖起手指，“这是‘深度潜意识打击疗法’。忍住。”

下一秒，黑无常手中的“按摩锤”带着阴风，精准地敲在了张伟的后颈上。

“砰！”

张伟白眼一翻，瘫软在沙发上。

“搞定。”黑无常活动了一下手腕，“这种Bug记忆太顽固，还是物理手段好使。”

“别把人打傻了，老板还要推销套餐呢。”白无常从怀里掏出一张金灿灿的传单，塞进昏迷的张伟手里，然后打了个响指，一道微弱的法力注入张伟体内，刺激他的潜意识。

昏睡中的张伟，眉头渐渐舒展，嘴角甚至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在他的梦境里，一个宏大的声音正在告诉他：*“刚才的痛苦是因为你的防火墙等级太低。想要避免下次时间回滚时再次遭受这种痛苦吗？想要拥有独立的时间线缓存区吗？那就购买‘来世无忧’尊享套餐吧！只要998冥币，或者烧等值的纸钱，即可享受VIP时间轴加速服务，下辈子投胎不排队，孟婆汤喝头啖！”*

……

“今日战报：修补Bug记忆300例，转化‘来世无忧’套餐用户280人，转化率93%。”

李路看着报表，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黑老白，干得不错。看来凡人真的很吃‘伪科学’这一套。”

“老板，”黑无常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但是这治标不治本啊。时间裂缝还在，如果不修补，以后还会有更多的Bug冒出来。刚才有个老太太甚至因为记忆错乱，把她家那条狗认成了她死去的丈夫，非要拉着狗去领结婚证。”

“裂缝当然要修。”李路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远处天空中那道常人肉眼不可见的、像玻璃裂纹一样的细微痕迹，“不过，修补裂缝需要‘时间原石’。那种东西，三界里没有。”

“那去哪找？”

“去那个唯一不受时间回滚影响的地方。”李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天庭的垃圾场。”

“垃圾场？”

“对。”李路转过身，“当初盘古开天辟地，剩下的边角料，还有女娲补天剩下的石头渣子，都被扔在那了。那里堆积了亿万年的‘废弃时间’。只要我们能搞到一块，就能把这道裂缝补上。”

“可是……”白无常犹豫道，“那是天庭禁地，据说由那个……那个最不好惹的家伙看着。”

“你是说那个被贬下凡去看守垃圾场的……卷帘大将？”李路笑了，“沙悟净？”

“对，就是他。”

“正好。”李路整理了一下袖口，“听说他在流沙河吃了不少人，怨气很重。我们这有个‘劳务派遣’的名额，非常适合他。走吧，带上二郎神，我们去垃圾场‘招聘’。”

李路走出办公室，背影显得格外高大。

“这次，我们要把三界的‘垃圾桶’，也变成我们的提款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