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无常的催收业务

奈何桥畔的骚乱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那些试图抢夺孟婆汤原液的“免费用户”们被一群身穿黑色战术背心、手持电击棍的鬼差按在地上摩擦时，他们才意识到，时代变了。

李路站在“忘川生物科技体验中心”的顶层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的闹剧，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极品龙井。

“阎王兄，看到了吗？”李路指了指楼下，“这就是缺乏契约精神的下场。他们以为死了就能赖账，以为孟婆汤是免费自助餐。殊不知，在资本的世界里，死亡不是终结，而是债务转移的开始。”

阎王坐在旁边的真皮沙发上，看着监控画面里黑白无常熟练地给闹事鬼魂戴上手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李总，这……这手段是不是太狠了点？老黑老白以前可是正经的公务员，现在怎么搞得像讨债公司的打手？”

“什么打手？这叫‘不良资产处置专员’。”李路纠正道，“我给他们进行了全面的职业化升级。现在，他们是地府安保公司的首席执行官。”

楼下，黑无常（范无救）正一只脚踩在一个老鬼的背上，手里拿着一份电子账单，声音冰冷得像地狱的寒风：“张三，男，享年78岁。生前购买‘黄金会员’体验包，透支冥币五千元。死后拒不还款，试图混入免费通道。根据《地府征信管理条例》，你的灵魂已被标记为‘失信人员’。”

“我……我没钱啊！”老鬼哭喊道，“我孙子烧给我的钱还没到账啊！”

“那是你的事。”白无常（谢必安）笑眯眯地凑过来，手里拿着一根闪着蓝光的“灵魂提取器”，“既然还不上钱，那就只能执行‘B计划’了。我们会抽取你30%的灵魂本源作为抵押，把你扔进畜生道，投胎做一头……嗯，拉磨的驴。什么时候把本息还清，什么时候再做人。”

“别！别抽灵魂！我借！我借高利贷！”老鬼吓得魂飞魄散。

“这就对了。”白无常打了个响指，“扫码，签字，按手印。利息按地府基准利率上浮20%，支持分期。”

看着这一幕，阎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李总，这‘死后征信’系统，真的不会遭天谴吗？”

“天谴？”李路笑了，“我这是在帮天庭完善秩序。以前地府只管收人，不管信用。现在不一样了，我要建立一个覆盖三界的信用体系。生前作恶，死后受罚；死后赖账，永世不得超生。”

他转过身，在大屏幕上投射出一张巨大的PPT，标题是《关于构建地府金融闭环与暴力催收体系的若干指导意见》。

“阎王兄，你看。我们将黑白无常转型为‘催收部’，将牛头马面转型为‘法务部’。对于那些拒不支付孟婆汤会员费、或者试图逃票的鬼魂，我们将采取以下措施：”

“第一，限制高消费。禁止其进入十八层地狱的VIP休息室，禁止享用香火供奉。”

“第二，公开曝光。在鬼门关的大屏幕上滚动播放他们的欠债信息，让所有鬼都知道他们是老赖。”

“第三，连坐制度。如果他们不还钱，我们就给他们的子孙托梦，让他们家破人亡，直到子孙烧钱还债为止。”

阎王听得目瞪口呆，手中的茶盏“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连坐？这……这可是违背祖制的啊！”

“祖制是死的，人是活的。”李路冷冷地说道，“阎王兄，你难道不想让地府的GDP翻两番吗？你难道不想让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也求着你办事吗？只要掌握了‘征信’，你就掌握了三界的命脉。哪怕是神仙，如果欠了地府的钱，我们也敢去天庭贴大字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黑白无常走了进来。他们脱去了传统的官服，换上了笔挺的黑色西装，戴着墨镜，耳朵上挂着蓝牙耳机，手里提着公文包，看起来就像两个刚从华尔街回来的精英。

“老板，这个月的KPI完成了。”黑无常声音低沉，透着一股肃杀之气，“共催收冥币三亿，回收灵魂本源五百克。还有几个硬骨头，嘴很硬，说是认识上面的大人物，不肯还钱。”

“哦？什么大人物？”李路挑眉。

“说是……托塔天王李靖的远房表舅。”白无常补充道。

李路笑了，笑得意味深长：“李靖的表舅？正好，二郎神最近在门口看大门挺无聊的。让他去一趟，把这个‘表舅’请来，我们好好聊聊‘跨境追债’的业务。”

黑无常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是！老板！”

阎王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李总，那可是天庭的亲戚啊……”

“在天庭，他是亲戚；在账单面前，他是债务人。”李路走到阎王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阎王兄，时代变了。以前我们怕神仙，现在，神仙怕断网，怕没香火，怕被拉黑。只要他们还想在这个三界混，就得遵守我的规则。”

此时，李路的手机响了。

是如来佛祖发来的微信语音。

“李总啊，听说你搞了个‘死后征信’？不错不错。灵山这边最近香火钱也收不上来，很多信徒许愿不还愿。你看，能不能把这个系统也接入灵山？我们也想搞个‘因果贷’，不还愿的，下辈子直接变猪头。”

李路回复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转头看向阎王：“看到了吗？连佛祖都心动了。阎王兄，你是想守着旧规矩穷死，还是想跟我一起，把地府变成三界最大的金融巨头？”

阎王沉默了许久，终于颤抖着手，拿起了桌上的公章，在李路递过来的《地府安保私有化协议》上，重重地盖了下去。

“好……听你的。”

李路满意地收起协议，转身看向窗外。

窗外，阴云密布，雷声滚滚。但在李路眼中，那不是雷声，那是金币落袋的脆响。

“通知技术部，”李路对着蓝牙耳机下令，“上线‘地府白条’功能。凡是投胎缺盘缠的，可以预支下辈子的运气。利息嘛……就先定个‘三分利’吧。”

“是，老板！”

随着李路的一声令下，一个恐怖的金融黑洞，正式在三界张开。而黑白无常，这支曾经的勾魂使者，如今已彻底蜕变成了令三界闻风丧胆的“催收死神”。

然而，李路并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阴影里，一个巨大的身影正在悄然苏醒。那是被“月老区块链”锁死的因果线，和被“孟婆会员制”阻断的轮回流，正在汇聚成一股前所未有的怨气。

这股怨气，正在寻找一个出口。

而那个出口，似乎正是李路那看似无懈可击的商业帝国。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