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会议室。
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长条会议桌的一端,坐着身穿现代西装、一脸精明的李路;另一端,则端坐着一位面色黝黑、额头有着新月印记、身着宋代官服的中年人——包拯,包青天。
在他身旁,刚被收编不久、穿着保洁服手里还拿着马桶刷的赵公明,正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李总,”包拯声音洪亮,不怒自威,他指着面前厚厚的一叠合同,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包某虽不才,但也熟读大宋律例。但这……这所谓的《阴阳劳务派遣协议》,实在是……”
“实在是太过超前,对吧?”李路笑着接话,给包拯倒了一杯茶,“包大人,时代变了。现在是2026年,讲究的是灵活用工、降本增效。您看,这‘死后灵魂归属权’、‘孟婆汤保密协议’、‘投胎排队优先权’,这些都是我们的核心竞争力。”
包拯拿起一份合同,指着其中一行字,手指微微颤抖:“‘员工在职期间若发生魂飞魄散,公司概不负责,且需赔偿公司招聘成本’?李总,这简直是草菅人命!哦不,草菅鬼命!这在天理难容,在律法难容!”
“哎呀,包大人,您别急。”李路摆摆手,“这是我们HR部门——也就是那个被我骂了一顿的小四拟定的初稿。我也觉得有问题,所以才请您出山做法务总监嘛。您可是千古第一清官,这阴阳两界的法律漏洞,还得靠您来补。”
包拯闻言,神色稍缓,但依旧严肃:“包某既已入职,自当秉公执法。只是,这阴阳两界,法律体系截然不同。阳间讲《劳动法》,阴间讲《生死簿》。鬼怪员工既非人也非鬼,处于灰色地带,如何界定他们的权益?”
他翻开另一份合同,那是给红衣女鬼小张的:“‘乙方(小张)需每日拖地八小时,不得惊吓同事,不得随地掉落肢体,否则扣除阴德’。这‘阴德’如何量化?扣除标准是什么?若有工伤——比如被道士收了,算不算工伤?”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李路都有点发懵。
“这个……阴德嘛,就是地府的货币。工伤……被道士收了,那属于不可抗力,应该算……呃,算因公殉职?”李路试探着回答。
“荒谬!”包拯猛地一拍桌子,惊得赵公明手里的马桶刷都掉了,“因公殉职需有抚恤金!这合同里只写扣钱,不写发钱,简直是霸王条款!长此以往,鬼心不稳,怨气丛生,必成大患!”
包拯站起身,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额头上的月牙似乎都亮了几分。
“李总,你要做大事,要整合阴阳两界的人力资源,光靠那把橡胶锤和雷公的电击是不行的。你需要一套完善的、公平的、能让鬼怪信服的制度。”
包拯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着李路:“我要修改《劳动法》。不,是制定一部全新的《阴阳两界劳务派遣与权益保障法》。”
李路眼睛一亮:“哦?包大人有何高见?”
“第一,”包拯竖起一根手指,“确立鬼怪员工的‘鬼权’。他们虽死,但仍有灵智,应享有基本的工作权利和尊严。禁止体罚、辱骂,禁止强迫进行超出能力范围的吓人工作。”
“第二,建立‘阴德’薪酬体系。工资不能只发冥币,要与阴德挂钩。表现好,加阴德,可抵消生前罪孽,加速投胎;表现差,扣阴德,甚至打入十八层地狱进修。奖惩分明,方能让鬼信服。”
“第三,设立‘劳动仲裁庭’。由我包拯亲自担任审判长,赵公明……嗯,你负责记账和赔偿。凡有劳务纠纷,一律公开审理,绝不偏袒。”
包拯越说越激动,仿佛回到了当年在开封府断案的日子。
“还有,关于那个‘加班地狱’的惩罚,太模糊了!必须明确加班时长、加班费标准。鬼也是会累的!累死……哦不,累魂飞魄散了,谁负责?”
李路听得连连点头,心中暗叹:不愧是包青天,这管理思维,比那些MBA强多了!
“好!就按包大人说的办!”李路拍板,“赵公明,你听到了吗?以后公司的合同,都得经过包大人审核。你那个‘祈福贷’的高利贷合同,也给我全部作废,重新拟定合规版本!”
赵公明苦着脸,捡起马桶刷:“是……是,老板。包大人,以后还得您多关照。”
包拯冷哼一声:“赵公明,你生前贪墨,死后不知悔改,竟还敢放高利贷。若非李总求情,你此刻已在断头台上。即日起,你除了扫厕所,还需每日抄写《阴律》百遍,以赎罪孽。”
“是是是,我抄,我抄。”赵公明唯唯诺诺。
李路看着这一幕,心中大定。有了包拯这根定海神针,公司的内部管理算是稳了。
“包大人,”李路站起身,伸出手,“那这《阴阳两界劳务派遣与权益保障法》,就拜托您了。起草好了,我让雷公去地府宣传部,让他们全网推送。”
包拯看着李路伸出的手,愣了一下,随即也伸出那只戴着黑手套的手,重重一握。
“李总,包某既食君禄,必忠君事。这阴阳两界的法治建设,包某责无旁贷。”
就在这时,李路的手机响了。是地府HR小四打来的。
“李总!不好了!”小四的声音带着哭腔,“天庭监察使到了!说是接到举报,说我们非法拘禁武财神,还擅自修改天条,要查封我们公司!带队的是……是托塔天王李靖!”
李路脸色一变。
包拯却是一笑,抚须道:“来得好。包某这《阴阳劳动法》刚拟了个开头,正缺个典型案例来立威。李总,不妨请这位托塔天王进来,我们法庭上见。”
李路看着包拯那一脸正气凛然的模样,突然觉得,这场官司,好像也没那么难打了。
“好!那就请包大人,给这天庭的旧势力,上一堂生动的普法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