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螺旋阶梯,周围的温度骤降。
原本潮湿阴冷的霉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檀香与血腥混合的气息。
林寻停下脚步,抬手示意身后两人噤声。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却又让人不寒而栗。
这哪里还是什么庄园地宫,分明是一座活生生的“森罗殿”。
四周的墙壁由黑沉沉的玄武岩砌成,高达数十丈,壁上悬挂着巨大的“肃静”、“回避”牌匾,只不过那字体并非墨书,而是用暗红色的血液书写,还在缓缓流淌。
大殿中央,设有一张巨大的公案,案后高悬一面匾额,上书四个大字——【你也来了】。
公案后空无一人,但公案前却跪着两排身穿红绿官服的泥塑鬼差,手持水火棍,眼珠却像是活的,随着三人的移动而转动。
“这……这是地府?”灰西装男人牙齿打颤,双腿发软。
“是戏台。”林寻纠正道,目光扫过四周,“不过,这出戏唱的是《阎罗殿》。”
【系统提示:剧目《阎罗殿》开启。】
【当前身份:待审亡魂。】
【任务:通过判官审判,洗清罪孽,或……推翻审判。】
“咚——!!!”
一声沉闷的惊堂木声骤然响起,震得三人心脏猛地一缩。
原本空无一人的公案后,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黑影。
那黑影身穿大红官袍,头戴乌纱帽,脸上涂着惨白的粉底,画着黑色的阴阳脸谱。它手里拿着一支巨大的朱砂笔,正低头翻阅着一本厚重的生死簿。
“带亡魂——!!!”
判官的声音嘶哑尖锐,仿佛两块生铁在摩擦。
两侧的泥塑鬼差突然活了过来,手中的水火棍重重顿地,发出一声巨响。
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了三人,强行压着他们的膝盖,迫使他们跪倒在公案前。
“第一个。”
判官抬起头,那双没有眼白的漆黑眼珠死死盯着灰西装男人。
“王富贵,男,35岁,生前乃奸商。”
判官手中的朱砂笔在生死簿上一点,虚空中顿时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画面中,灰西装男人满脸堆笑,正在向老人推销毫无用处的保健品;画面一转,他又在工地上克扣工人工资,导致工人跳楼……
“罪孽:贪、欺、诈。”
判官冷冷宣判,“按律,当入拔舌地狱,受铁钳拔舌之苦,以惩其口舌之恶。”
“不!我没有!那是商业手段!是市场规律!”灰西装男人惊恐地大喊,拼命挣扎。
两名鬼差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名鬼差举起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钳,一步步逼近。
“啊!救命!林哥!救我!”
灰西装男人绝望地看向林寻。
林寻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直到那铁钳即将触碰到灰西装的嘴唇时,他才缓缓开口。
“慢着。”
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判官动作一顿,漆黑的眸子转向林寻:“堂下亡魂,有何冤屈?”
“判官大人,这账算错了吧。”
林寻缓缓站起身,那股无形的威压在他身上竟如冰雪消融。
“他虽有贪念,但并未直接杀人。那工人跳楼,乃是自身心理素质不过关,与我这位朋友何干?至于推销保健品,那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你……”判官怒极,惊堂木一拍,“大胆狂徒!竟敢在大堂之上胡搅蛮缠!生死簿上记录的罪孽,岂容你抵赖!”
“生死簿?”
林寻轻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了那枚【传国玉玺(伪)】。
“大人,您手里的那本,恐怕是盗版的吧?”
判官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此乃森罗殿正统生死簿!”
“正统?”林寻步步紧逼,“既为正统,为何上面只记罪孽,不记功德?既为正统,为何判官大人您的官袍之下,藏着的不是人心,而是……”
林寻猛地伸出折扇,指向判官的胸口。
“……是一团烂肉?”
话音未落,林寻手中的折扇猛然射出,化作一道黑光,直刺判官心口。
“放肆!”
判官大怒,身形暴涨,手中的朱砂笔化作一把巨大的勾魂笔,横扫而来。
“既然你不守规矩,那就别怪本官不讲情面!左右,给我拿下!”
四周的鬼差一拥而上。
“道士,看你的了!”
林寻身形一闪,避开勾魂笔,反手抓住一名鬼差的手臂,用力一折,将那鬼差当作武器砸向另一名鬼差。
“我……我干什么?”道士慌了。
“你是道士,这里是你主场!”林寻一脚踹飞扑上来的鬼差,“画符!镇它!”
道士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虽然没了皮囊,但那一身道袍还在。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道士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桃木剑上,剑指苍穹。
原本阴森的大殿内,竟真的升起了一股浩然正气。
那些扑向林寻的鬼差被这正气一冲,动作竟迟缓了几分。
“好机会!”
林寻眼中精光一闪。
他并没有去攻击判官,而是冲向了那张公案。
“你想干什么?!”判官大惊失色,想要回防,却被道士的桃木剑缠住。
“没什么。”
林寻跃上公案,居高临下地看着判官,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只是觉得,这判官的位置,您坐得太久了,该换换人了。”
他手中的【传国玉玺(伪)】高高举起,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向那本生死簿。
“给我破!”
“砰!”
生死簿炸裂开来。
无数黑色的纸页如同蝴蝶般飞舞。
随着生死簿的破碎,判官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它的身体开始迅速干瘪、风化,那身大红官袍也化作飞灰。
最终,只剩下一张干枯的人皮面具,飘落在地。
【系统提示:剧目《阎罗殿》通关。】
【击杀BOSS:黑心判官。】
【获得奖励:阴阳令。】
【获得线索:庄园主人并非人类,而是某种“执念”的集合体。】
林寻捡起那张人皮面具,看着上面扭曲的五官。
“执念么……”
他将面具收好,看向大殿深处。
那里,有一扇紧闭的青铜大门,门上雕刻着无数张哭泣的人脸。
“走吧。”
林寻跳下公案,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去见见这位‘庄园主人’。”
“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执念,非要拉着这么多人陪葬。”2
后面更想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