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开封府万籁俱寂。
巡夜衙役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规整沉稳,唯独沈知意所居的偏僻偏院,静得只剩下风吹枝叶的轻响。
屋内烛火摇曳,映得桌案上散落的验尸手记微微晃动。
沈知意并未歇息。
白日庞府的威逼书信、圣上的隐晦施压、封存的三本黑账,一桩桩事盘旋在心头。庞党隐忍不发,绝非善罢甘休,定然暗中筹谋反扑。
她抬手抚上衣襟,指尖触到温润古佩。
今夜玉佩的温度格外灼热,不是往日浅浅暖意,而是带着一丝尖锐的烫意,贴着心口不散,是极致强烈的警示。
沈知意瞬间敛了神色,熄灭桌前烛火。
屋内骤然陷入漆黑,视线瞬间适应夜色。
就在烛火熄灭的刹那,院墙外,一道极淡的黑影如鬼魅般掠过。
身法轻盈无声,落地不带半分动静,显然是顶尖高手,专挑夜深人静之时潜入。
对方目标明确——偏院。
目标,是她。
沈知意屏息凝神,退至屋门后侧,指尖紧绷。她通晓刑侦推理、验尸查案,却不通半点武艺,此刻唯有沉着对峙。
黑影落地,缓步靠近房门,指尖带着淬了薄寒的短刃,动作谨慎,生怕惊动府中守卫。
庞太师果然动了杀心。
拉拢不成,威逼无用,便直接深夜灭口。只要这位打破格局、屡次揪出庞党破绽的女仵作一死,河畔浮尸案、酒肆黑账案,便会彻底停滞,所有证据都会沦为死无对证。
房门木质轻薄,黑影指尖抵住门缝,正要轻轻拨开。
就在这一刻——
院外骤然响起一道清冷如霜的男声。
“站住。”
话音未落,青衫身影踏月而来,剑光破夜色,凛冽正气瞬间压住满院阴诡气息。
展昭并未离去。
他知晓庞党歹毒,今夜不放心她独居偏院,便暗藏于院外回廊暗处,彻夜守护。
黑影猝不及防,身形猛地一滞,立刻转身挥刃反扑,招招狠戾致命,欲速战速决突围逃走。
剑光翻飞,银芒映着月色。
展昭剑法端正凌厉,攻守有度,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不出数招,便精准锁住对方手腕,只听“当啷”一声,短刃落地。
黑影见不敌展昭,立刻弃刃翻身,想要翻墙逃窜。
“既来之,不必走了。”
展昭足尖一点,身形掠起,衣袖破空,精准扣住对方肩骨,力道沉稳,瞬间将人死死制住。
暗处埋伏的两名巡夜衙役立刻冲上,将黑衣刺客牢牢捆绑。
夜色重归静谧,只剩晚风簌簌。
展昭转头看向紧闭的屋门,声音放轻:“沈姑娘,无碍了。”
门内片刻后,木门轻轻推开。
沈知意立在灯下,眉眼沉静,不见慌乱。方才惊心动魄的一幕,她尽收眼底。
心口的古佩热度缓缓褪去,恢复温润冰凉。
“多谢展护卫彻夜守护。”
展昭松开紧握剑柄的手,眸色带着几分凝重:“今夜只是开端。庞太师敢夜闯开封府行凶,已然不顾体面。你彻底断了他们遮掩罪证的后路,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
刺客被迅速押往前堂审讯。
月色洒落在二人身上,汴梁夜色温柔,却藏满汹涌杀机。
沈知意望着沉沉夜幕,心中清明。
从她穿来大宋,入局汴梁的那一刻起,她与庞党的对峙,便再也无法回头。
前路风雨密布,可她身后,有开封正气,有侠影相伴。
纵然奸佞当道,她亦要凭手中物证,勘破所有迷局,还世间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