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秘书和白月光

下午两点五十分，宋亚轩拿着会议材料走进总裁办公室。

刘耀文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背对着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声音很低，听不太清在说什么。

宋亚轩把材料放在桌上，退到一边站着。

刘耀文挂了电话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

“一会儿三点的会议，你跟我去。”

“好的刘总。”

刘耀文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从上午宋雅萱来过之后，宋亚轩喊了他四声“刘总”，一次哥哥都没有。

从办公室到会议室要走一条长廊，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

刘耀文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规律的声响，宋亚轩就跟在他身后半步远，安静得像不存在一样。

走到长廊中间的时候，旁边茶水间的门突然打开，宋雅萱端着一杯咖啡走出来，像是偶然路过一样停在了他们面前。

宋亚轩在心里笑了一下。

哪有什么偶然。

宋雅萱身上换了香水，比上午浓了三倍不止。

甜腻的omega信息素味道直往人鼻腔里钻，对于alpha来说这种浓度的信息素几乎等同于明晃晃的勾引。

宋亚轩明显感觉到刘耀文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刘耀文没有停，也没有看宋雅萱，继续往前走。

宋雅萱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调整回来，侧身让到一边，那声音在宋亚轩耳朵里简直是钳子音了。

“耀文，我刚才去你办公室没找到你，原来是要去开会啊。”

刘耀文没理他。

宋雅萱也不恼，跟在他们旁边走，一边走嘴上一边喋喋不休地说。

“我刚好也没什么事，等你开完会一起吃个晚饭好不好？我知道有一家新开的日料……”

“宋雅萱。”

刘耀文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带着某种警告的意味。

“啊？刘总你叫我？”

宋亚轩正走神呢，突然听到刘耀文喊宋雅萱，还以为在叫自己。

“我什么时候这样喊过你？我是说他……”

刘耀文本来还很不耐烦，但转过头看到宋亚轩的时候自己也没发现，下意识就把声音放轻了。

宋雅萱听刘耀文这么说也住了嘴，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

“你，我今天没空。”

刘耀文瞥了宋雅萱一眼说。

“没关系，那明天……”

“明天也没空。”

宋雅萱不说话了，脚步慢了下来，看着刘耀文和宋亚轩走远的背影，握紧了手里的咖啡杯。

宋亚轩跟在刘耀文身后，听着他拒绝宋雅萱的语气，心里在快速分析。

刘耀文对宋雅萱的态度比他预想的更糟糕。

按理说，宋雅萱是三年前那个伤他最深的人，如果他心里还有恨，说明还有情绪，可刘耀文刚才的拒绝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像是在拒绝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要么是他演技太好，要么就是宋雅萱带来的伤害已经被什么东西覆盖了。

宋亚轩倾向于后者。

那个覆盖物是什么，他暂时不确定，但他会找到的。

会议一直开到五点。

宋亚轩全程坐在刘耀文旁边做记录，偶尔在他需要数据的时候把对应的页码翻好递过去，全程安静、专业……还有，不卑不亢。

散会之后，刘耀文走在前面，宋亚轩抱着文件跟在后面，两个人刚走进办公室，宋亚轩就闻到一股不太对劲的味道。

冷麝香的味道比平时浓。

虽然刘耀文还在压制，但宋亚轩的鼻子太灵了，他能闻出那股信息素里有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不像平时那么稳。

刘耀文坐到椅子上，手搭在扶手上，指节微微泛白。

“你先出去……”

宋亚轩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把文件放下转身出了门。

他坐在工位上等了一会儿，起身去了茶水间。

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杯热牛奶，推门走进办公室，把牛奶放在刘耀文桌上。

刘耀文抬头看他。

宋亚轩没说话，只是把牛奶往他的方向推了推，然后转身往外走。

“等一下……”

宋亚轩停住脚步。

刘耀文盯着面前那杯牛奶看了几秒，然后端起来喝了一口。

“怎么不是咖啡？”

“下午五点了，喝咖啡的话，晚上会睡不着的。”

刘耀文没再说什么，把一杯牛奶喝完了。

宋亚轩站在门口，看着刘耀文重新低下头翻文件。

他想着，刘耀文这个情况……应该是宋雅萱的信息素对他产生了影响。

虽然刘耀文没有表现出任何失控的迹象，但作为一个顶级alpha，在闻到那样浓度的omega信息素之后需要靠一个人呆着来稳定状态，这本身就不正常。

更不正常的是，这种影响和omega信息素引起的生理反应无关。

宋亚轩能分辨出刘耀文现在的状态更像是一种心理层面的烦躁，像是被什么东西勾起了不好的回忆，需要用别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三年前那一晚的事。

宋亚轩靠在走廊的墙边，端着给自己泡的茶，慢慢梳理着信息。

刘耀文对宋雅萱的在意，更多是对过去那件事的阴影，而不是对宋雅萱这个人本身。

换句话说，他恨的是被背叛的感觉，不是宋雅萱。

这个认知让宋亚轩心里某个地方动了动。

他想起自己备忘录里记的那条——这栋房子里没有一张照片。

刘耀文把过去的一切都锁起来了，锁得很严实，严实到他自己都不愿意碰。

但宋亚轩来了。

一个和宋雅萱长得像、名字像的alpha，天天在他眼前晃，每天早上给他做早饭，替他系领带，提醒他吃药，叫他哥哥。

刘耀文把他留在身边，最初确实是因为那张脸。

可宋亚轩要做的，是让刘耀文在某个时刻忽然意识到，他每天早上醒来想到的第一件事，是楼下厨房里有没有人在等他吃饭。

和这张脸无关。

只是因为宋亚轩这个人。

五点半，下班时间到了。

宋亚轩收拾好桌面，走进办公室。

“刘总，下班了。”

刘耀文合上文件，站起来拿外套。

两个人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宋亚轩注意到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雅萱还没走。

他坐在走廊的休息椅上，像是等了很久，看到刘耀文出来立刻站起来迎上去。

“耀文，我等你半天了，你忙完了吗？”

刘耀文没停步，宋雅萱就跟着他走。

宋亚轩跟在后面两步远的位置，看着宋雅萱的背影。

忽然他看到什么，加快脚步走上前。

在宋雅萱要伸手挽刘耀文胳膊的前一刻，极其自然地插进了两个人中间。

“刘总，您车钥匙给我吧，我先去把车开出来。”

宋亚轩说这句话的时候侧着身，把宋雅萱隔在了外侧，动作干净利落，丝毫没有刻意的样子，像是单纯的秘书在履行职责。

宋雅萱扑了个空，脸色瞬间就变了。

刘耀文看了宋亚轩一眼，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递给他。

宋亚轩接过钥匙，转身朝宋雅萱笑了一下。

“宋先生，不好意思，刘总接下来还有安排，您如果要找刘总，麻烦明天提前和前台预约。”

语气礼貌得无可挑剔，笑容标准得像培训过的模板。

但宋雅萱听出了里面的意思。

他在赶人。

宋雅萱嘴角扯了一下，看向刘耀文。

“耀文，你秘书管得挺宽啊？”

刘耀文没接话，只是抬脚往电梯方向走。

宋亚轩跟上去，经过宋雅萱身边的时候，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宋先生，您的信息素浓度今天可是有点超标了，建议您回去处理一下，免得影响别人。”

宋雅萱的脸一瞬间白了。

宋亚轩说完就恢复了正常的表情，快步跟上刘耀文。

电梯门关上，把宋雅萱挡在外面。

电梯里只有两个人。

刘耀文靠在电梯壁上，看着前方的楼层数字，忽然说了一句。

“你刚才跟他说什么了？”

宋亚轩有些意外他会问。

“没什么，就是提醒他注意一下信息素，公司里alpha多，不太合适。”

刘耀文沉默了一会儿。

“你鼻子很灵。”

宋亚轩笑了笑：“可能我比较敏感。”

刘耀文没再说话，但宋亚轩注意到他的表情明显比刚才松了一些。

走出电梯的时候，刘耀文忽然开口。

“明天晚上，有个饭局，你跟我去。”

“好的。”

“不是应酬。”

宋亚轩转头看他。

刘耀文按下车钥匙，黑色轿车的车灯在停车场里闪了两下。

“几个朋友，私人局。”

宋亚轩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心里快速转了一圈。

私人局。

刘耀文带他见朋友，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比带他应酬、带他回家都更进一步。

应酬是工作，回家是秘书的职责范围，但带他见朋友，是在把他往自己的生活圈里拉。

宋亚轩系好安全带，偏头看向刘耀文的侧脸。

“哥哥……”

刘耀文发动车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从上午到现在，宋亚轩第一次喊哥哥。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刘耀文没看他，挂挡起步，车子驶出地下停车场。

“嗯。”

只应了一声，但宋亚轩不用想也知道，刘耀文现在的心跳，应该在加速。

他靠在座椅上，嘴角弯起来，转头看向窗外。

车开出去一段路，刘耀文忽然伸手调了一下车载音乐的音量，比平时大了两格。

宋亚轩看着窗外飞驰的夜色，无声地笑了一下。

“系统，好感度。”

“当前刘耀文好感度：35。”

宋亚轩闭上眼睛，靠着椅背，任晚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乱额前的碎发。

三十五。

慢慢来……

第6章·完1